边境难得迎来一次大规模域外陨石风暴,整片西区星域巡防压力暴涨。左奇函连续三十多个标准小时连轴值守,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风暴肆虐的第三日,小型陨石碎片击穿了指挥舱外层防护,一块锋利金属碎块朝着伏案核对数据的左奇函飞速砸去。事发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杨博文距离最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侧身挡在左奇函身前。尖锐碎片狠狠划开他后背的内勤制服,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浅灰色布料。
剧痛袭来,杨博文闷哼一声,踉跄着稳住身形,后背火辣辣的疼,冷汗瞬间浸湿额发。
左奇函猛地回神,看见少年后背不断渗出的血迹,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失控地攥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医疗兵!立刻进指挥舱!”
医疗组匆匆赶来处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杨博文全程咬着唇,没发出一声痛呼。左奇函守在一旁,目光死死落在那道长长的伤口上,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明明两人只是上下级,对方却下意识舍身替自己挡下危险。
等处理完伤口,指挥舱恢复平静,陨石风暴警报解除。左奇函看着坐在角落、后背绑着厚厚纱布的杨博文,第一次主动打破长久以来的疏离:“为什么冲上来。”
杨博文垂着眸,语气平淡无波,像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您是防线指挥官,不能受伤,星域防务离不开您。我只是内勤,伤势不碍事。”
标准答案,无懈可击,完全符合一个忠于舰队的普通下属的逻辑。可左奇函心里清楚,换做旁人,第一反应只会自保,不会舍身相护。
那天之后,左奇函对待杨博文柔和了些许。
不再刻意保持冰冷距离,偶尔巡逻归来,会顺手带回一枚罕见的星云晶石放在他工位;加班疲惫时,会简单和他聊两句无关军务的闲话,说说星海风光,聊聊星球地貌,全部避开兵力、防线等敏感话题。
这份变化只是单纯的感激,是报答对方舍身相救的恩情,无关情爱。
杨博文察觉到了这份柔和,心底那道坚固的防备墙壁,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他见过冥域内部冰冷残酷的厮杀,见过阵营之间毫无底线的算计,从来没有人会仅仅因为一次舍身相护,就温柔以待。左奇函的善意坦荡、不加伪装,和他从小到大身处的黑暗环境截然不同。
夜里独处时,他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陨石砸落那一瞬间,左奇函慌乱紧张的眼神;想起对方悄悄给自己调配止痛药剂、叮嘱自己少劳累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淡淡的、不受控制的柔软。
但他依旧清醒。
这份心动极其微弱,仅仅是羡慕这份坦荡温柔,远远算不上深爱。每当耳麦里传来冥域上级冰冷的催促进度的指令,这份微弱的柔软就会被任务压力狠狠压下去。
他依旧刻意保持距离,不主动亲近,不贪恋对方释放的善意,只是心底那份纯粹的“目标对立、毫无共情”的想法,再也无法维持。
他开始承认,自己对左奇函,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共情,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