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出来了。
消息是镇上的包打听传回黄泥沟的。听说他在里面蹲了几个月,出来后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股子阴狠劲儿却更重了。他放出话来,陈默这厂子要是能顺顺当当开起来,他赵天霸就把名字倒着写!
果不其然,赵天霸的回马枪,比陈默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三天后的清晨,工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陈老板,没辙了!水泥厂那边说啥也不发货了!”老张急得团团转,指着空荡荡的料场,“今天要是再不上料,浇筑混凝土就得停,这刚扎好的钢筋笼要是晾久了,锈蚀了可就全废了!”
陈默眉头紧锁:“不是签了供货合同吗?违约金他们不要了?”
“别提违约金了!”老张把帽子往地上一摔,“那个刘经理说了,宁可赔钱也不给咱们供货。听说……是赵天霸放话了,谁敢给咱们供货,就是跟他过不去。那刘经理是个怂包,怕了!”
陈默心里一沉。这赵天霸,这是要釜底抽薪啊。没有水泥,厂房就是个烂尾工程,之前的投入全得打水漂。
“默哥,怎么办?”林浅也慌了神,“要不咱们去邻县看看?”
“不用看。”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赵天霸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阳的。老张,你让工人们先停工半天,把现场收拾干净。我去打个电话。”
陈默转身走进工棚,拿起那部老式摇把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那是他前世做物流生意时结识的一位邻县建材大亨,后来成了莫逆之交。虽然这一世还没怎么走动,但那份交情还在。
“喂,老李啊,我是陈默……对,我在黄泥沟搞厂子呢……有点小麻烦,被人卡了脖子……对,急需五十吨高标号水泥……什么?你亲自送?哈哈,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陈默走出工棚,脸上云淡风轻:“老张,准备接货吧。五十吨水泥,下午到。”
老张和林浅都愣住了。五十吨?下午到?这邻县离这儿一百多公里,山路崎岖,半天时间能到?
下午三点,就在赵天霸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来到工地门口准备看笑话时,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引擎声。
五辆满载水泥的红色大卡车,像五头钢铁巨兽,卷着尘土驶入了工地。打头的车上,跳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是邻县建材商老李。
“陈老弟!你要的货,哥哥给你送到了!”老李大嗓门一吼,震得赵天霸耳朵嗡嗡响。
赵天霸脸色一变,刚想溜,陈默却已经笑呵呵地挡在了他面前。
“赵老板,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陈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默,你少得意!这水泥哪来的?指不定是偷来的吧!”赵天霸色厉内荏地叫嚣。
“是不是偷的,查查不就知道了?”陈默打了个响指。
就在这时,从料堆后面突然窜出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是镇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工商局的工作人员。
“赵天霸,有人举报你涉嫌强买强卖、垄断市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民警亮出了证件。
原来,陈默早就料定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他利用前世的信息差,知道赵天霸最近在私下里搞非法倒卖建材的勾当。他特意让老李在送货时,故意放出风声说有一批“黑货”要经过这里。赵天霸果然上钩,以为陈默为了搞水泥走了歪门邪道,便带着人来“抓现行”,顺便想趁机敲诈一笔。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你们……你们陷害我!”赵天霸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陷害,查查你的账本和仓库就知道了。”陈默冷冷地看着他,“赵天霸,时代变了。以前靠拳头说话,现在,得靠脑子。”
赵天霸被带走了。这一次,证据确凿,数罪并罚,他恐怕要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夕阳西下,工地上机器轰鸣,搅拌机重新转动起来。
林浅看着陈默,眼中满是崇拜:“默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又怎么知道他有把柄?”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目光深邃:“因为贪婪的人,总会露出马脚。而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然后——致命一击。”
这一仗,陈默赢得漂亮。不仅解决了水泥危机,还彻底铲除了赵天霸这个毒瘤。
黄泥沟的天,终于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