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比季淮序预想的快。
他站在白家门口的时候,刚洗完澡的绒毛蓬松得过分了——浅金色的垂耳泛着柔光,尾巴蓬成了一朵行走的云。他特地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配浅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整个人圆润可爱,像一块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他按了门铃。过了大约十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白薇。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雪白的尾羽自然地垂在身侧。她看到门口的季淮序,冰蓝色的眼睛里漾起一丝笑意:"淮序学弟?你比我想的还准时。进来吧。"
季淮序跟着她走进去,一进门就被白家的内景震了一下——挑高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对着海,白色大理石地面映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摆设简约但每一样都透着"贵"字。但他没来得及细看,因为空气里飘着一股让他鼻子瞬间抽动的香气。烤的、炖的、煎的——多层香气交织在一起,从开放式厨房的方向涌过来,勾得他喉咙里不自觉地"咕"了一声。
白薇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饿了吧?今天家里请了厨师来做菜,你来得正好,刚出炉一批。"
季淮序的耳朵刷地竖起来了。尾巴在身后开始缓慢地左右摆动。
他跟着白薇走到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烤得焦黄的羊排、油光发亮的蜜汁烤翅、蒜蓉粉丝蒸扇贝、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一大盘清炒时蔬、一盅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旁边还有一碟精致的小点心,糖霜撒得像雪花一样。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烤火鸡,表皮金黄流油,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季淮序站在餐桌旁边,杏眼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满桌的美食。他的尾巴从缓慢摆动变成了中速摆动,又从中速变成了快速。浅金色的垂耳立起来翘在两侧,绒毛在厨房的暖光里抖动着。他吸了一下鼻子,嘴角有可疑的湿润痕迹。
"坐吧。"白薇拉开椅子,"我哥在楼上处理点事情,等会儿下来。你先吃,别等他。"
季淮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哥"这两个字上。他的眼睛锁定了那只烤火鸡,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了大量唾液。他坐下来,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动作标准,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食物。
"……那我先吃一口?就一口?"他仰头看白薇,杏眼亮晶晶的。
白薇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吃吧吃吧。都是你的。"
季淮序的筷子伸向了最近的那盘糖醋小排——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酥烂的肉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他的耳朵"啪"地一下完全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圈半,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好吃!"他的声音含着肉含含糊糊的,但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从每根绒毛里往外冒,"这个好好吃——这个是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夹了第二块、第三块。然后又去夹蒜蓉扇贝,扇贝肉的鲜甜和蒜蓉的焦香在嘴里炸开,他的尾巴摆得都快看不清轮廓了。白薇托着腮坐在对面看他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淮序学弟,"白薇说,"你吃相还挺——可爱的。"
季淮序嘴里正塞着一大口烤火鸡肉,脸颊鼓鼓的,闻言抬起杏眼看了白薇一眼,想说话但嘴被肉塞满了,只能发出"呜呜"两声,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白薇笑出了声,拿纸巾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季淮序咽下去之后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转头去够那碟点心。他捏起一块撒了糖霜的蝴蝶酥咬了一口,酥皮碎裂的脆响在他齿间炸开,他眯起了眼睛,尾巴摇的频率几乎达到了物理极限——像一只终于被放出去撒欢的幼犬,浑身都在往外冒着快乐的泡泡。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楼梯上有人下来了。
白珩站在楼梯拐角,看着餐厅里的这一幕。银白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过客厅的宽敞空间,落在了餐桌边上那只疯狂进食的小金毛身上——浅金色的垂耳在咀嚼时一抖一抖,蓬松的尾巴摆出了残影,两颊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糖霜。
白珩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停在了那里。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唇线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软化。然后他走完了剩下的楼梯,朝餐厅走过来。
白薇看到他,抬了抬下巴:"哥,你来了。淮序学弟已经到了——"她看了一眼还在埋头跟烤羊排做斗争的季淮序,笑了一下,"他已经吃了四分之一了。"
季淮序听到"哥"这个字,从羊排上抬起脸来。他嘴里还叼着一块肉,腮帮子鼓鼓的,杏眼对上白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他看到白珩站在餐桌另一头,正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嘴角那粒糖霜。季淮序的咀嚼速度从高速降到了中速,然后他"咕"地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尾巴的摆动也从螺旋桨降到了普通摇晃。
"白、白学长。"他说话还带着一点肉味残留的满足感,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本能地觉得刚才自己好像吃得太放飞了,"你来了啊。"
白珩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从季淮序的脸上移到他那还在轻微摇晃的尾巴上,又移回他脸上。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开口:"吃你的。"
两个字。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季淮序捕捉到了——白珩说"吃你的"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桌上那盘已经被季淮序干掉了大半的糖醋小排,然后嘴角那几乎没有的、0.1毫米的弧度,出现了不到一秒又收了回去。
季淮序的尾巴重新开始加速摆动。他低头夹了一块新的烤羊排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白珩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汤,银白长发垂在脸侧,冰蓝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来看一眼他吃东西的样子——季淮序忽然意识到:我刚才光顾着吃了,都没注意攻略对象。
他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渡鸦:宿主,需要向您通报数据吗?】
"……通报。"季淮序在心里说,嘴里嚼着肉,面上维持着"我好快乐"的表情。
【渡鸦:白珩在场期间,好感度从25涨到了29。涨幅4点。涨点触发时刻分布为——您吃第一块糖醋小排时耳朵竖起来的那一刻,您的嘴角沾上糖霜并浑然不觉的那一刻,以及您抬头看他然后尾巴速度从高速降至中速、又从中速升回高速的那一段曲线。最后一点的白珩反应尤其明显:他喝汤的频率下降了。系统推测他在看您。】
季淮序差点被嘴里的肉噎着。他猛地灌了一口水,脸被水汽和肉香蒸得微微泛红。他假装自己在认真咀嚼,但耳根那层浅金色的绒毛下面又透出了粉色。
白珩坐在对面,安静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煎鱼。他的动作优雅有度,刀叉碰在瓷盘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但在他低头切鱼的时候,季淮序余光里瞥见了——白珩的视线又飘过来了,落在他那还在轻轻摇晃的尾巴尖上,停了大约1.5秒,然后收回去继续切鱼。
季淮序的尾巴尖翘了一下。他低头假装在专心攻克那只烤火鸡的腿,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翘着嘴角咬了一大口火鸡腿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浅金色的垂耳因为好吃而微微抖了一下。
白珩的叉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0.5秒。
白薇坐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托着腮,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一种看穿了一切但不准备点破的、兴味盎然的微光。
"哥。"白薇忽然开口,声音慵懒,"淮序学弟好像很喜欢今天的主菜。"
白珩没有说话,但他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蜜汁烤翅推到了桌子中央,正好在季淮序伸手够得到的距离。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放的。
季淮序看了看那碟烤翅,又抬头看了看白珩。白珩面无表情地低头喝汤,银白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侧脸,看不清表情。但季淮序的尾巴在身后摆得更欢了。他伸手夹了一块烤翅,咬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白珩握汤匙的左手,无名指微微曲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季淮序嚼着翅肉,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回家的路上,季淮序撑得走不动路,抱着蓬松的大尾巴蹲在路边休息。夜风吹过来带着海盐的微咸,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尾巴在后面懒洋洋地晃了一下。
【渡鸦:宿主,您刚才在白家吃了:五块糖醋小排、三只蒜蓉扇贝、两大块烤羊排、一只完整的烤火鸡腿、四块蝴蝶酥、两只蜜汁烤翅、一碗奶油蘑菇汤、半碟时蔬。进食总量超过了您正常食量的二点三倍。】
"我高兴。"季淮序揉着肚子,声音里还带着幸福感残留的餍足,"而且你没看到吗——他给我推了那碟烤翅。他主动的。"
【渡鸦:看到了。系统已记录。】
季淮序站起来拍拍屁股,尾巴重新翘起来,在夜风里轻轻摆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半山腰上那座亮着暖光的白色宅邸。
"渡鸦。"
【渡鸦:在。】
"他吃饭的时候,看了我几次?"
【渡鸦:十七次。其中十二次集中在您的尾巴和耳朵上,三次在您嘴角的食物残渣上,两次在您的眼睛上。】
季淮序把脸扭回去,加快脚步走了。夜风把他的话吹散在空气里,但渡鸦收到了——那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明天周一,他会不会路过我教室门口?"
【渡鸦:系统推测——概率较高。】
季淮序走了几步,尾巴在身后翘着晃了一下。夜色里的海风吹过来,把他的浅金色绒毛吹得微微颤动。他的肚子里暖暖的,装着白家的厨师烤的肉、白薇的调笑、和白珩悄悄推过来的那一碟蜜汁烤翅。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
校花的哥哥什么的——慢慢来呗。反正白珩看他尾巴的时候,眼神软了的那0.1毫米,他已经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