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第二章·校花姐姐

季淮序的攻略计划在见到白薇本人的那一刻，出现了严重的偏离。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中午，季淮序抱着课本从教室出来准备去食堂，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女生穿着圣樱的女生校服，白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针织背心，深蓝色百褶裙下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浅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垂到腰际，发尾在走动时轻轻晃动。五官精致得仿佛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冰蓝色眼眸在阳光下澄澈通透，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她身后拖着一条雪白的孔雀尾羽，尾羽尖端的眼状花纹泛着珠光般的幻彩，走动时尾羽微微展开又收拢，优雅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她的胸针和白珩一样——白鹭展翅形状的银色胸针。但她别的位置更随意一些，在针织背心的领口边上，像装饰而不是身份标识。

季淮序抱着书站在走廊拐角，整个人定住了。他的浅金色垂耳慢慢地、慢慢地竖了起来，从两侧翘起一个弧度。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刷地翘到半空，尾尖微微卷曲，然后开始不自觉地左右摆动。

他盯着白薇看了三秒，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御姐。长腿。大波浪。

（不对——她这不是大波浪，是直发。但无所谓，她就是——就是季淮序上辈子在午夜梦回时幻想过的那种漂亮大姐姐！！！）

【渡鸦：宿主，您的尾巴摆幅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另外——您的口水流出来了。】

季淮序猛地吸了一下嘴角。还好，干的。他赶紧把尾巴往下压了压，耳朵也试图放平，但放不平——那对浅金色的垂耳不受控制地往前竖着，整只小金毛看起来像看到了肉骨头一样，杏眼亮晶晶地望着白薇的方向。

白薇也看到了他。

她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睛落在这只竖着耳朵、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小金毛兽人身上。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加深了一点点。

"你是……二年三班的季淮序？"她的声音比季淮序想象的更清亮，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午后阳光透过纱帘的那种柔。

季淮序张了张嘴。他努力想让自己说出一个完整的、体面的、不丢人的句子。但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嫌弃的雀跃："是、是的！白学姐好！我、我是季淮序！去年运动会百米接力——我跑第二棒——你、你当时在看台——"

他说到一半自己住嘴了。因为白薇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社交笑容，是真的被他逗笑了的那种，眼角弯起来，雪白的尾羽在身后微微展开了一下，像孔雀开屏的前奏。

"我记得你。"白薇说，"跑接力的时候，你的尾巴跑散了，拖在后面一大蓬，被风一吹——像一团棉花糖在跑道上飞。"

旁边几个女生捂着嘴笑出了声。季淮序的脸"轰"地红了——人类耳朵和垂耳一起红，浅金色的绒毛下面透出粉粉的颜色，尾巴僵在身后不敢动了。他结结巴巴地想说"那、那是因为风太大了"，但白薇已经走近了一步，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头顶的垂耳上轻轻拨了一下。

"好软。"白薇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欣赏，"金毛犬兽人的耳朵果然名不虚传。"

季淮序整只狗——不对，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尾巴在僵了一秒之后剧烈地摆动起来，快得几乎能看出残影。他的垂耳在白薇手指离开之后还保持着被拨过的那个角度，软塌塌地弯着，耳根烫得像要冒烟。

白薇收回手，看了看手表："啊，快上课了。淮序学弟，下次再见——对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周末有空吗？我哥说这周末家里有个小型聚会，想请几个朋友来。你也来吧？"

季淮序的耳朵"唰"地竖到最高。尾巴摆得快要起飞："周、周末？我——有空！当然有空！白学姐邀请我我一定去——"

白薇笑了一下，转身走了。雪白的孔雀尾羽在她身后微微摆动，像一面优雅的旗帜。季淮序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走远——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肢、在光线下泛着珠光的浅金长发——他整个人像被阳光晒化了的黄油，软在走廊栏杆上，尾巴还在不争气地晃。

【渡鸦：宿主，我要提醒您一件事。】

"你说你说。"季淮序的声音里还带着余韵未消的飘飘然，"周末去她家吃饭！她邀请我了！她碰我耳朵了！她说我的耳朵好软！渡鸦你听见了吗——"

【渡鸦：听见了。但系统需要提醒您——您的攻略对象是白珩，不是白薇。您刚才对白薇的反应全程被白珩看在眼里。】

季淮序的笑容凝固了。他的尾巴慢慢从高速摆动降到中速、低速、静止。垂耳也一点一点地软塌下来，恢复成平时垂着的状态。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走廊的另一端，楼梯拐角处，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白珩，一只手插在校服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冰蓝色的眼睛正隔着整条走廊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情绪。但季淮序的兽人本能——不对，是上一世的苍留下的某种直觉——让他后背的绒毛微微竖了起来。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太对。像湖面下面有暗流。

白珩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银白长发在肩胛骨之间扫过一道弧线，步伐平稳地上了三楼。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响均匀有序，和平时完全一样。

但季淮序注意到一件事——白珩转身上楼之后，他的左手手指在书本边缘上弹了两次。上次是弹一次，这次是两次。

【渡鸦：宿主，白珩的好感度从26降到了25。因为他看到了您对白薇摇尾巴的全过程。】

季淮序："……什么？我摇尾巴怎么了？我那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兽人之间友好的表达方式！他凭什么扣我分！"

【渡鸦：系统显示原因条目为——'视线焦点偏离'。备注栏写的是：白珩·未激活状态下的潜意识关注信号已被触发，但目标对象将注意力投向了其妹妹。目前信号为'冷'。】

季淮序蹲在走廊栏杆边上，把脸埋进蓬松的大尾巴里，浅金色的垂耳软塌塌地垂着。他闷声说："……不公平。明明是你先说要攻略校花的。她先邀请我的。"

【渡鸦：系统已修正。本世界攻略对象锁定为白珩。宿主，请调转枪头。】

季淮序把脸从尾巴里拔出来，看着楼梯口白珩消失的方向。他的杏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白薇时的那点亮晶晶，但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一种"不行我得扳回一局"的斗志。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尾巴在后面重新翘起来，垂耳微微立了立，"周末去她家吃饭是吧。她刚才说"我哥说这周末家里有个小型聚会"——她哥说？她哥！白珩主动提的？"

【渡鸦：系统分析——很可能。白家兄妹关系密切，白薇通常不会擅自邀请外部人员参加家庭聚会，除非白珩默许或授意。】

季淮序的尾巴尖翘了一下。他把课本重新抱好，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嘟囔着："所以是他想让我去，但让他妹妹开口。是吧？"尾尖晃了一下。"是他，对吧？"又晃了一下。"他嘴硬呢吧？"尾巴开始晃得欢快了。

【渡鸦：宿主，您的推理有一定逻辑基础，但建议验证。周末的聚会可能是关键节点。】

季淮序走进教室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对浅金色的垂耳和头顶翘起的几根绒毛。他在心里嘀咕：周末。白家。白珩。我得好好表现。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白薇邀请他周末去家里吃饭的时候，用的是"我哥说"。这说明白珩在背后提了他。提了。哪怕白珩刚才看到他对白薇摇尾巴扣了他一点好感度，但本质上——是白珩先开口让妹妹来邀请他的。

季淮序把脸往手臂深处埋了埋，嘴角憋着的笑藏不住了。他的尾巴在椅子下面慢慢晃起来，晃得很慢、很稳，像一只确认了什么好事、正在默默高兴的大狗。旁边同学凑过来："淮序，你尾巴在晃……今天真这么开心？"

季淮序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杏眼弯着："嗯。周末要去一个……朋友家吃饭。"

同学："哇，谁家呀？"

季淮序把脸又埋回去了，闷闷地说："一个很冷的人家。"

但尾尖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