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是在一阵被褥的柔软触感和晨光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浅蓝色的天花板,挂着几串贝壳风铃,晨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有淡淡的海盐味和某种花果调的洗衣液香气。他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温馨,米白色书桌上摆着一排课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书架上有几本漫画和一堆学习资料,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指白皙但比上一世肉乎了一点,小臂有些肉感。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穿衣镜前,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量不高,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头发是柔软的浅亚麻色,蓬松微卷,头顶上有两只毛茸茸的、浅金色的垂耳——像某种温顺的大型犬。身后拖着一根同样浅金色的蓬松尾巴,尾尖微微泛白,随着他的呼吸在身后轻轻晃动。他的脸圆润可爱,下颌线柔和,一双乌黑杏眼又大又亮,鼻尖微翘,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整个人像一只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让人想捏一把的金毛幼犬。
季淮序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耳朵——软的、暖的、手感极好。又摸了摸身后的尾巴——蓬松绵密,尾尖抖了一下,从他指间滑出去。镜子里那只小金毛兽人少年也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乌黑杏眼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渡鸦:季先生,欢迎来到第三任务世界。本世界为贵族学院背景,兽人与人类共存的现代都市设定。您的身份是圣樱私立学院高中部二年级学生,犬科兽人(金毛寻回犬亚种),17岁,性格……比较软。原身在班里人缘很好,但成绩中等偏下,属于"可爱但不太聪明"的定位。】
季淮序还在摸自己的耳朵:"……犬科?金毛?"
【渡鸦:是的。您在本世界的兽化特征非常显著——垂耳、蓬尾、对人友善的气质。这些都是原身与生俱来的特质,系统建议您利用这些特质拉近与攻略对象的距离。】
季淮序把尾巴揪到前面来抱在怀里搓了两把,软得他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甩开尾巴,清了清嗓子:"行了我知道了。那么本世界的攻略对象是——"
他话没说完,脑中忽然涌入原身的记忆碎片。圣樱私立学院,贵族学校,兽人与人类同校。学校里有一条不成文的等级链——纯血兽人贵族、混血兽人、人类贵族、普通兽人、人类平民。季淮序的原身属于"普通兽人"那一档,父亲是警犬退役后开了家宠物店,母亲是小学老师,家境普通但温暖。他之所以能进圣樱,是因为体育特招——犬科兽人的嗅觉和反应速度在运动会上拿过全国奖。
记忆里闪过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浅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眸,精致到不像真人的五官,校服裙摆下拖着一根雪白的孔雀尾羽。全校公认的校花,白鹭纯血贵族,名字叫白薇。原身每次看到她都会脸红结巴。
季淮序还没从记忆里抽出来,就听到渡鸦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来:
【宿主,本世界您攻略的是校花——】
季淮序的眼睛"噌"地亮了。他那对浅金色的垂耳猛地竖起来,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刷地翘到最高,整张圆润可爱的脸上写满了"期待MAX"四个大字。他捧着尾巴的手都松开了,两只杏眼亮晶晶地看着虚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校花?!这次终于有大姐姐了?!渡鸦你终于做人了——她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白头发蓝眼睛那个?我原身记忆里有她——她真的好好看——"
【渡鸦:——校花的哥哥。】
季淮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耳朵慢慢从竖着的高度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尾巴也一点一点地耷拉下来,尾尖拖在床单上。他那双乌黑杏眼里的亮光一寸寸地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晴天霹雳"的死寂。
沉默了三秒。
"……切。"季淮序把脸埋进尾巴里,声音闷得不行,"什么鬼。又是男的。又是男的。我就知道。"
【渡鸦:……宿主,校花的哥哥也是圣樱的学生,三年级,白鹭纯血贵族,性格高冷,在学院里有"冰山白鹭"的称号。他和你原身几乎没有交集,但系统检测到,每次原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多看原身一眼——特别是原身的金毛垂耳和尾巴。】
季淮序从尾巴里抬起半张脸,一只杏眼露在外面,带着怀疑:"……他看我尾巴干嘛?"
【渡鸦:系统无法确定。但初始好感度是25,比上一世的10高出不少。】
"25?"季淮序终于把整张脸从尾巴里拔出来,耳朵依然耷拉着但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这还差不多……不过凭什么他看我尾巴就有25?变态?"
【渡鸦:宿主,您是犬科兽人,金毛寻回犬亚种的尾巴以蓬松柔软著称。在兽人审美中,金毛犬兽人的尾巴受欢迎程度排在前三。他多看几眼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好摸。】
季淮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根蓬松到几乎能当抱枕的大尾巴,又抬手摸了摸头顶垂下来的软耳朵。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扭向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海景。
"……行吧。"他的声音闷闷的,"校花的哥哥就校花的哥哥。他叫什么?"
【渡鸦:白珩。珩,玉也。和白薇是同胞兄妹,白鹭纯血兽人贵族嫡系,家族掌控着整个学院超过半数的资源。他在学院里的人设是——禁欲系优等生,面冷心冷,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系统分析显示,他对您有一种……不太一样的关注度。】
"怎么个不一样法?"
【渡鸦:比如他每次路过您教室门口的时候,步伐会从每分钟120步降到每分钟115步。比如原身帮同学搬书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在十米外扶了一下旁边的墙——那个扶墙的动作力度比平时多用了3%的力。比如运动会上原身跑接力的时候,他的视线从白薇身上移开,跟了您半圈跑道。】
季淮序眨了眨那双杏眼:"……你这数据也太细了吧?"
【渡鸦:系统升级了。】
季淮序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圣樱学院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马甲、同色系西裤,领口系着一条浅蓝色领带。他换上校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的时候发现胸口鼓鼓的——原身确实有点肉感,但不胖,属于那种"好捏"的软。他把领带系好,垂耳从头发两侧落下来,浅金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从裤腰后面露出来一大截,蓬松地垂在腿弯,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看着镜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金毛少年,沉默了一下。
"渡鸦,"他开口,声音有点犹豫,"我这长相……能攻略那个冰山白鹭?他喜欢这种的?"
【渡鸦:系统无法确定。但根据初始好感度25的数据推测——他至少不讨厌。而且宿主,您的优势在于"反差"。您看起来软乎乎的、好欺负的样子,但您内里是那个在上一世敢怼苍衍、敢摔门的季淮序。他还没发现您这层,等发现了——】
季淮序把校服外套拉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小金毛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可爱得过了分。他自己都被自己这模样晃了一下神,赶紧收了笑容。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脸往外走,"上学去。我去会会那个白珩。"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外面是一条铺着浅色木地板的走廊。下楼的时候他闻到厨房传来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原身的妈妈在准备早餐。他脚步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家"和他生前的原生家庭截然不同。温暖、明亮、有食物的香气和早安的问候。
季淮序深吸一口气,把攻略的事暂时放下,朝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了。
先吃饱再说。耳朵垂着,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了一下。今天阳光很好。
圣樱私立学院坐落在临海的山坡上,白色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嵌在绿荫之间,从校门口就能看到远处蔚蓝的海面。季淮序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了——有的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有的头顶竖着各式兽耳,有的则是纯人类样貌,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季淮序原身是二年三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他抱着课本走过去,浅金色的垂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的。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先停住了。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背挺,白衬衫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深蓝色校服外套敞开披着。头发是极浅的银白色,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珠光。脸很白,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线条偏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着。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的,清澈到近乎透明,看过来的时候不带什么温度,像冬日湖面上结的薄冰。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夹着一份文件夹。衣领别着一枚白鹭展翅形状的银色胸针。
季淮序对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脑中渡鸦的声音适时响起:【攻略对象已锁定,白珩,三年级,白鹭纯血贵族。当前距离:0.5米。好感度:25。备注:他刚才看到您了,目光在您的垂耳上停留了1.2秒,在您身后的尾巴上停留了2.7秒。他本人可能以为自己的表情控制很好,但系统检测到他的唇线有0.2毫米的软化幅度。】
季淮序心里咬牙切齿:"渡鸦你报这些数据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他正看着我呢!我现在该干嘛?打招呼?装没看见?"
他还没来得及做决定,白珩先动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从季淮序的脸上移到他的垂耳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掠过他身后的尾巴,最后收回去。白珩微微侧身,从季淮序旁边走过去了。步伐平稳,间距均匀,银白色的发尾在肩胛骨之间扫了一下,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香气。
全程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点头示意。
季淮序站在走廊上,浅金色的垂耳微微往后转了一下,杏眼眨了眨。他侧身看着白珩的背影走远——那背影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精准克制,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但他注意到白珩走出五步之后,左手的手指轻轻在书本边缘弹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像什么情绪被压住了但指尖没藏住。
季淮序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室走。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尾尖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渡鸦:好感度从25涨到了26。因为他经过您身边的时候,您的垂耳朝他转了一下——他看到了。】
季淮序走进教室坐下来,把课本放在桌上,低头假装翻书。他的杏眼盯着课本上的字,心里却在想:他喜欢看我耳朵动?那我以后多动动。
他的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同学凑过来:"淮序,你今天心情很好?尾巴一直在晃。"
季淮序抬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啊?有吗?可能因为今天天气好吧。"
同学看了看窗外——确实阳光明媚。但那只小金毛的尾巴在椅子下面晃个不停,尾尖翘着,像小狗等着要出门散步一样欢快。同学没多想,转回去了。
季淮序低头假装看书,嘴角憋着一丝笑。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校花的哥哥是吧……等着吧。"
浅金色的垂耳在晨光里微微抖了一下,尾尖晃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