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陈默就醒了。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秀禾，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新买的红袄子，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陈默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两个昨晚剩下的凉红薯，揣进怀里，又拿了一把镰刀和两个编织袋。
秀禾是被灶房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陈默正在磨镰刀，霍霍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你这是干啥去？”秀禾揉着眼睛问。
“上山。”陈默头也没回，把磨得飞快的镰刀插进腰间的皮带里，“带你去挖宝。”
“挖宝？”秀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后山那光秃秃的坡，除了石头就是土，能有啥宝？你要是想打猎，可得小心点，别摔着。”
“不是打猎，是挖草。”陈默神秘一笑，走过去把一件厚外套披在秀禾身上，“赶紧洗漱，吃了饭咱们就走。今天要是运气好，咱们能把过年的肉钱挣出来。”
秀禾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陈默那笃定的眼神，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黄泥沟的后山，其实就是一片荒坡。因为土质贫瘠，存不住水，庄稼长不好，连树都长得歪歪扭扭。在村民眼里，这就是一片废地，除了偶尔放羊，没人愿意往这儿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半山腰。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到了。”陈默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停下脚步。
秀禾四下张望，除了满地的枯黄和零星的几块石头，啥也没看见：“陈默，宝在哪呢？我怎么只看见土？”
陈默蹲下身，拨开一层厚厚的枯草，指着下面一簇簇刚冒出嫩绿尖儿的野草说：“诺，就在这儿。”
秀禾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这不就是野葱吗？辣得呛人，牲口都不爱吃，你挖这玩意儿干啥？”
“牲口不吃，人吃。”陈默伸手拔起一株，掐断根茎，一股浓郁的辛香味扑鼻而来，“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葱，这是‘沙地香’，城里大饭店抢着要的高档货。”
“沙地香？”秀禾一脸茫然，“我咋没听过这名字。”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以前没人把这当回事。”陈默眼里闪烁着光芒。
上一世，他在城里给大饭店送货时，偶然听一位老厨师提起过。这种生长在贫瘠沙土地上的野葱，因为生长周期长，吸收了天地精华，味道比普通大葱要鲜美醇厚得多，而且具有独特的药用价值。在几年后，这东西被包装成“有机山珍”，一斤能卖到好几十块，比肉还贵。
而现在，它们正像杂草一样，漫山遍野地烂在地里。
“秀禾，你信我不？”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秀禾看着陈默认真的模样，咬了咬嘴唇：“信。”
“那就动手。记住，要连根挖，别伤了须子，抖掉土就行，别水洗。这东西金贵着呢。”
陈默示范了一遍，动作娴熟。秀禾见状，也不再犹豫，拿起小铲子跟着挖起来。
起初，秀禾还觉得这是在胡闹。挖这一堆草，能换几个钱？可当她看到陈默那一脸专注的劲头，心里的疑虑也就慢慢放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他疯一回又何妨？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凉红薯，递给秀禾一个，“吃点东西垫垫。”
秀禾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她看着身边堆成小山的“野葱”，忍不住问：“陈默，这些真能卖钱？”
“能。”陈默肯定地点头，“而且是大钱。等咱们挖够了，我直接拉到县城的‘聚鲜楼’去。那里的老板识货，绝不会压价。”
“聚鲜楼？那可是大地方，咱们这土里土气的……”秀禾有些怯场。
“怕啥？”陈默伸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一抹泥印，眼神温柔，“有我在呢。以后，我带你去的地方多着呢。”
秀禾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小口啃着红薯，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足足挖了两大编织袋。
下山的时候，陈默背着两袋“野葱”，手里还牵着秀禾。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看着秀禾被风吹红的脸蛋，心里暗暗发誓：这只是个开始。这片黄土地下埋着的宝贝多着呢，他要把它们一个个挖出来，变成秀禾身上的新衣裳，变成碗里的红烧肉，变成这个家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陈默，你看！”秀禾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叫道。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溜烟跑远了。
“那是咱们的晚饭跑了。”陈默笑着打趣道。
“哎呀，可惜没带网。”秀禾有些惋惜，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咱们有这些‘沙地香’呢。”
“对，咱们有‘沙地香’。”陈默握紧了秀禾的手，“走，回家。明天一早，咱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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