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会展中心，潮玩文创博览会的现场人声鼎沸。
五彩斑斓的展位错落有致，空气中混合着塑料、油墨和咖啡的香气。江驰和林听的“云境”展位被挤在C区的一个角落，位置偏僻，光线也不如主通道明亮。
但这并不影响江驰的好心情。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起，正指挥着林听将“四季”系列的样品摆成扇形。
“听听，记住，待会儿不管谁来问，都不要先报价。”江驰一边整理着展示架，一边低声嘱咐，“先讲故事，再谈情怀，最后才是价格。我们是卖艺术品的，不是卖白菜的。”
林听紧张地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可是，旁边那个展位好像也是做盲盒的，他们挂的横幅写着‘全场五折’。”
江驰瞥了一眼隔壁。
那是“潮玩公社”的展位，装修豪华，模特穿着玩偶服在门口发传单，气势汹汹。
“不用管他们。”江驰冷笑一声，“价格战是弱者的游戏。”
开展不到半小时，麻烦就来了。
几个挂着“精品店采购”牌子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云境”的展位前，拿起“春生”系列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老板，这玩偶做工不错啊，这布料摸起来挺舒服。”领头的男人问道，“怎么卖？”
林听刚想开口，江驰却抢先一步，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们的原创IP‘云境’，主打的是情感陪伴。这一套的零售指导价是69元，如果是批发……”
“69？太贵了！”男人打断了他，指了指隔壁，“人家隔壁一模一样的大小，才卖39，而且还送钥匙扣。你们这价格没诚意啊。”
江驰还没说话，隔壁“潮玩公社”的销售经理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报价单。
“几位老板，别听他们忽悠。什么原创不原创的，都是义乌小商品城出来的货。”销售经理一脸鄙夷地看着江驰，“我们‘潮玩公社’是大厂直销，35块，量大还能再谈。而且我们有现货，今天下单明天就能发货。”
几个采购商一听，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围向隔壁。
“35块？确实便宜啊。”
“是啊，看着都差不多，何必买贵的。”
林听急得脸都红了，拉了拉江驰的袖子：“江驰，怎么办？他们这是恶意压价。”
江驰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销售经理：“王经理，话别说太满。长得像，不代表做得像。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哟，还嘴硬呢？”王经理嗤笑一声，“那咱们就比比看？几位老板，不如这样，你们拿我们的货和他们的货比一比，要是觉得他们的更好，我当场把这报价单吃了！”
几个采购商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对！比一比！光说不练假把式！”
江驰嘴角微微上扬，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江驰从展示柜里拿出一个“冬藏”系列的盲盒，又示意王经理拿出一个同款的竞品，“既然要比，那就玩得大一点。”
他转头看向林听：“听听，拿把锤子来。”
林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驰的意图，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羊角锤。
江驰接过锤子，高高举起。
“各位看好了。盲盒的灵魂，不在外表，在内心。”
“砰！”
一声脆响，江驰手中的锤子狠狠砸在了竞品的玩偶上。
那个35块的玩偶瞬间变形，填充物飞溅出来——那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回收黑心棉，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碎布头。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捂住了鼻子。
“这……这是黑心棉啊！”
“天哪，这也太恶心了！”
江驰没有停手，他又拿起自己的“冬藏”。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玩偶被砸开，但飞出来的不是棉絮，而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填充物是洁白蓬松的高弹PP棉，而在玩偶的胸口位置，竟然还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珠。
更神奇的是，因为撞击触发了内部的感应开关，那颗琥珀珠瞬间亮起了柔和的暖光，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神圣。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卧槽！这也太绝了！”
“还有香味？还有灯？”
“这做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江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经理和那几个采购商，淡淡地说：“35块，买一堆黑心棉和致癌染料。69块，买的是环保材质、原创设计和一份惊喜。各位老板，你们的顾客是傻子吗？他们会为了省三十块钱，买一堆垃圾回去毒害自己？”
那个领头的采购商脸色变了变，立刻转身握住江驰的手：“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个‘冬藏’，我要了！先拿两千个！”
“我也要！那个‘春生’还有货吗？”
“给我留五百套，我要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围在隔壁展位的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向了“云境”。
王经理脸色铁青，看着地上那堆黑心棉，灰溜溜地缩回了展位里。
林听看着被订单包围的江驰，眼里满是星光。
她悄悄退到后面，拿起手机，拍下了江驰站在光影里、自信微笑的样子。
照片里，男人身后是喧嚣的人群，但他却像一座山，沉稳而可靠。
这一刻，林听知道，他们赢了。
不仅仅是赢了订单，更是赢了尊严。
江驰一边签单，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林听，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林听看懂了。
他说的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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