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方虽然退让了改编权，但在选角问题上，他们显然不想再吃哑巴亏。
周一上午，星耀文学的试镜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资方代表王总带来了一位当红“顶流”鲜肉——林小鹿。
林小鹿戴着墨镜口罩，身后跟着四个助理，一个打伞，一个拿水，一个拿镜子，还有一个专门负责举着手机直播。
“陈老师，小鹿可是现在的热度第一，有他出演，咱们这剧还没拍就能回本。”王总拍着胸脯保证，“而且小鹿非常敬业，为了这部戏，他特意推掉了两个综艺。”
陈默坐在评委席上，看着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疯狗”，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这货去演在泥潭里跟野狗抢食的主角？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试一段吧。”陈默不想多废话。
林小鹿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演绎“疯狗”觉醒时的那段经典台词。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声音软糯，语气飘忽，眼神空洞。
与其说是觉醒，不如说是在奶茶店点单时犹豫要不要加珍珠。
旁边的四个助理却像疯了一样尖叫：“哥哥好棒！哥哥眼神里有戏！哥哥杀我！”
王总一脸陶醉地点头：“好！有爆发力！这种破碎感，绝了！”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偏头痛要犯了。
“破碎感？我只看到了骨质疏松。”陈默冷冷地打断，“王总，你管这叫演技？这要是演‘疯狗’，那野狗看了都得流泪。”
“陈默！你什么意思？”王总脸色一变，“你懂不懂现在的市场？粉丝经济懂不懂？只要小鹿往那一站，那就是收视率！”
“我要的是剧，不是PPT。”陈默站起身，“这种演技，连我三姑都不如。”
“你！”王总气结，“行，那你找个比我强的来看看！”
“好啊。”
陈默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直播间，拨通了视频通话。
“三姑，干活了。”
屏幕那头，三姑正蹲在菜市场门口剥蒜，听到声音立马把蒜一扔，抹了把手，凑到镜头前。
“大侄子，咋了？又要读那个啥……颤抖吧？”
“对，还是那段词。”陈默把手机对准林小鹿，“不过这次你认真点，这可是要跟‘大明星’PK的。”
林小鹿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碎花袄、满脸褶子的老太太，不屑地哼了一声。
“开始。”陈默下令。
三姑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只手叉腰，一只手虚空一指，用那充满乡土气息却又中气十足的方言吼道：
“错滴不是我！是介个世道！俺这右手里头封印着黑龙，要是解了封，恁都得给俺跪下磕头！颤抖吧！恁这群信球货！感受来自阴沟沟里的凝视吧！”
说完，三姑还配合着做了一个“黑龙咆哮”的动作——其实就是双手张牙舞爪地乱挥，顺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全场死寂。
林小鹿愣住了。
王总愣住了。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炸了。
【卧槽！三姑这眼神！这气势！这方言版的压迫感！】
【虽然很土，但我竟然信了！这才是从底层爬出来的疯狗啊！】
【林小鹿刚才那是在念经，三姑这才是咆哮！】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小鹿的脸疼不疼？】
【建议剧组换人，让三姑演！本色出演！】
陈默看着脸色铁青的林小鹿，笑着问：“王总，您觉得怎么样？三姑不要片酬，管饭就行。这爆发力，这真实感，是不是比某些‘破碎感’强多了？”
王总张了张嘴，看着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换三姑”弹幕，知道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如果真用林小鹿，这剧还没拍就得被喷死。
“咳咳……”王总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三姑老师确实……很有特色。不过毕竟是主角，还是要考虑一下形象……”
“既然形象不行，那就看演技。”陈默收起手机，“王总，咱们是来拍戏的，不是来选美的。如果资方坚持要用这种连台词都念不清楚的‘花瓶’，那这项目我不伺候了。”
说完，陈默作势要走。
“别！别啊！”王总赶紧拦住，“咱们商量，商量！不用林小鹿就是了！我这就去联系那个演过《狂飙》的老戏骨，虽然贵点，但演技没得说！”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林小鹿。
“记住，演戏是靠脸的，但更是靠心的。心是空的，脸再好看，也只是个塑料模特。”
走出试镜大厅，陈默接到了三姑的电话。
“大侄子，刚才那大明星被我比下去了？我厉害不？”
“厉害，太厉害了。”陈默笑着竖起大拇指，“三姑，您刚才那一段，值五万。”
“真的？！”三姑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那啥，大侄子，晚上我想吃顿好的，能不能加个鸡腿？”
“加！必须加！再加俩鸭腿！”
挂了电话，陈默看着天空。
选角这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仗——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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