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城的开机仪式,向来是玄学重灾区。
红毯铺地,香案高摆,烤乳猪红得发亮。资方王总为了求个心安,特意花重金请来了一位“玄易大师”。
大师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胡子花白,看起来仙风道骨。
陈默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大师围着剧组的主创人员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陈默低声对身边的执行导演说。
果然,大师转了几圈后,突然停下脚步,桃木剑直指陈默,大喝一声:“煞气!”
全场哗然。
王总赶紧凑上去:“大师,这是怎么了?”
大师抚须摇头,一脸凝重:“这位编剧,八字太硬,命带孤星,乃是‘天煞孤星’之相。若让他站在这C位,怕是会冲撞了财神,导致剧组拍摄不顺,甚至血光之灾啊!”
王总脸色一变,看向陈默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忌惮。
“这……大师,那可如何是好?”
“简单。”大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让他退后三步,并在鞋底贴上我这‘镇煞符’,方可化解。”
周围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
陈默气笑了。
这哪是看风水,分明是王总觉得上次选角丢了面子,想借着大师的嘴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立立规矩。
“退后三步?”陈默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师,“我要是不退呢?”
“不退?”大师冷哼一声,“那这戏,怕是拍不成。老夫观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
陈默突然笑出了声。
他拿出手机,连上现场的大音响,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大师,您这业务能力不行啊。要不我给您助助兴?”
下一秒,一阵极具穿透力的魔性声音响彻整个影视城。
“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印堂发黑?我看你是脑壳发黑!还牢狱之灾?老娘当年在村口骂死三个神棍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是三姑的录音。
而且是经过陈默精心剪辑的“加强版”,音量拉满,回声加持,震得香案上的苹果都在颤抖。
大师的脸瞬间绿了,桃木剑差点没拿稳。
“你……你这是亵渎神灵!粗鄙!粗鄙!”
“粗鄙?”陈默关掉录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师,“大师,您刚才说我八字硬,克剧组。那我告诉您,我三姑八字更硬,她是‘天煞孤星’他二大爷,专克牛鬼蛇神。您这符贴我鞋上,怕是镇不住她老人家的怒火啊。”
“您要是觉得她不够格,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坐着轮椅来现场跟您PK一下风水。您看怎么样?”
说着,陈默作势要拨号。
大师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一张嘴忽悠。这种不讲武德、直接放录音骂街的“魔法攻击”,他真是闻所未闻。
“不……不必了。”大师声音都在抖。
“那这煞气……”王总小心翼翼地问。
“散了!散了!”大师赶紧收起桃木剑,胡乱挥了挥手,“刚才老夫眼花,看错了!这位编剧乃是紫微星下凡,文曲星附体,大吉之兆!大吉之兆啊!”
说完,大师抓起桌上的红包,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保姆车,生怕陈默真把那个“三姑”叫来。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王总尴尬得脸皮抽搐,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哈哈,误会,都是误会。陈默啊,你这……手段真是高明。吉时已到,切烧猪吧!”
陈默收起手机,看着那被切开的烤乳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用迷信压我?
也不看看我陈默是靠什么起家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讲道理没用,得比谁更“疯”。
既然你们玩阴的,那就别怪我用“魔法”打败魔法。
仪式结束后,陈默收到了三姑发来的语音:“大侄子,刚才那是我的声音不?咋听着那么有气势呢?我是不是成大师了?能不能开班收徒啊?”
陈默回复:“能,必须能。三姑,您就是咱们剧组的‘镇组神兽’。”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是长达三个月的拍摄期。
陈默知道,只要他在剧组一天,那些牛鬼蛇神就不会消停。
但他不怕。
因为疯狗,从来都是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