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出院后的第三天，星耀文学网总部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香气，显得格外压抑。
赵德柱坐在长桌的一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合同，轻轻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啊，”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之前那些误会都解除了。公司高层非常重视你，特意让我给你拟了一份新的续约合同。这次的条件，绝对优厚。”
陈默没有急着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赵主编，”陈默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优厚’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总觉得像是‘有坑’的谐音呢？”
赵德柱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着怒火：“你这话说得就伤感情了。咱们都是文化人，讲究的是契约精神。你看看条款，分成比例从五五开提到了四六开，你六我四。这还不够有诚意？”
听到“四六开”，会议室里的其他编辑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在网文圈，新人能拿到五五开已经是顶格待遇，四六开简直是神一般的合约。
陈默挑了挑眉，终于翻开了合同。
他看得很快，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第一页，分成比例，确实是四六开。
第二页，福利保障，全勤奖翻倍。
第三页……
陈默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第十二页的“附属权利”一栏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赵主编，”陈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德柱，“这第十二页第三条，写得很有意思啊。”
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哦？哪里有问题？那是关于周边开发的条款，也是为了你好，公司会帮你代理影视、游戏、动漫的版权。”
“代理？”陈默冷笑一声，把合同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念道，“‘乙方（作者）同意将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改编权、翻译权及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载体形式的权利，永久性、独家、无偿转让给甲方（网站）。’”
念完，陈默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德柱，你管这叫‘代理’？”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这分明是‘卖身契’！而且是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那种！永久性？无偿？你干脆直接说要把我这个人也买断算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编辑虽然不知道具体条款，但看赵德柱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就知道陈默说中了。
“这……这是法务部的标准模板……”赵德柱眼神闪烁，试图辩解，“可能是打印错了……”
“打印错了？”陈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柱，“这种低级错误，法务部会犯？赵德柱，你是不是觉得我陈默是个只会写书的傻子？你这是在赌我看不懂法律条文，还是赌我不敢掀桌子？”
赵德柱被陈默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恼羞成怒道：“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四六开！这可是四六开！为了这个版权，公司付出了多少推广资源你知道吗？你想白嫖？”
“白嫖？”陈默笑了，笑得极其嘲讽，“拿着我的孩子去卖钱，然后分我一口汤喝，还说是为了我好？赵德柱，你的脸皮是城墙拐弯加厚版的吗？”
说完，陈默从包里掏出一支红笔。
“既然赵主编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那我也陪你玩玩。”
他翻开合同第十二页，大笔一挥，直接在“无偿转让”四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然后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
【所有版权仍归作者所有，网站仅有代理权，且代理需经作者书面同意，收益五五分成。若网站在一年内未成功售出版权，代理权自动失效。】
写完，他又翻到违约责任那一栏。
原条款写着：【若乙方违约，需赔偿甲方所有投入及预期收益的十倍。】
陈默再次大笔一挥，改成：
【若甲方（网站）存在欺诈、隐瞒或恶意损害作者利益的行为，需赔偿作者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并公开道歉。】
“你干什么！这是合同！不是你的草稿纸！”赵德柱看着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气得拍案而起。
“怎么？不敢签？”陈默把笔往桌上一扔，抱着双臂，“赵主编，刚才不是还说讲究契约精神吗？既然咱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那这合同就得公平。你要么签这个，要么，咱们法庭见。顺便，我把你这份‘阴阳合同’发到网上，让读者们评评理，星耀文学网是怎么‘捧’作者的。”
说着，陈默拿出手机，对着合同拍了一张照，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三、二……”
“停！停！”赵德柱彻底慌了。
刚才那个“装病讹诈”的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呢，要是再爆出一个“霸王条款”的丑闻，网站股价得跌停，他也得卷铺盖滚蛋。
“签！我签还不行吗！”赵德柱咬着牙，一把夺过合同和笔。
他看着那行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条款，手都在抖。这哪里是续约，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但他没得选。
陈默现在的热度太高了，网站离不开这棵摇钱树。
赵德柱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然后把合同扔回给陈默，像是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陈默，你行。”赵德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我会等的。”陈默拿起合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过赵主编，下次想玩阴的，记得把字写小点。我的视力，可是5.2。”
说完，陈默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路过前台时，他顺手把那份签好的合同复印了一份，然后对着前台小妹晃了晃。
“记住了，这才叫‘契约精神’。”
走出星耀大厦，阳光刺眼。
陈默深吸了一口浑浊的汽车尾气，却觉得格外清新。
他又赢了。
不仅保住了版权，还反将了赵德柱一军。
手机震动，是编辑发来的消息：“默哥，赵编刚才在群里发飙了，说你是‘流氓作者’。”
陈默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流氓？
对付流氓，就得比流氓更懂规矩。
他打开文档，看着昨晚写好的新章节。
主角刚刚识破了反派的阴谋，正准备收网。
陈默笑了笑，敲下一行字：
【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写在纸上的规则。只要你敢越界，我就敢让你知道，什么叫规则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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