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把那只塞在猫眼里的臭袜子拔出来，还没来得及欣赏门外三姑那张吃闭门羹的扭曲脸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苍蝇。
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主编-赵德柱】。
陈默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赵德柱，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满嘴“内容为王”、“梦想起航”，背地里却是个典型的势利眼。上一世，陈默被这个赵德柱坑惨了，辛辛苦苦写的书被压榨出最后一点价值，最后连个全勤奖都被各种理由克扣。
接通电话，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边的呼吸声。
“喂？陈默啊，在忙吗？”赵德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亲切，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在忙。”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忙着把刚才塞猫眼的袜子洗了，你要不要来闻闻？去去火。”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赵德柱大概没想到陈默说话这么冲，干笑了两声：“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是不是家里来亲戚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正事？”陈默冷笑，“如果是谈稿费结款的事，你请说。如果是谈让我加班改稿，或者让我去参加什么毫无意义的作者聚会，你可以挂了。”
“都不是，都不是。”赵德柱语气变得有些神秘，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优越感，“是这样，陈默啊，你那个新书《都市至尊》的大纲，我看过了。很有潜力，非常有潜力！但是呢，你也知道，现在的市场风向变得快，这种老套路，读者可能不太买账。”
陈默没说话，静静听着这老狐狸放屁。
“不过呢，”赵德柱话锋一转，“咱们网站有个大神作者，叫‘狂少’，你也知道吧？他最近卡文了，急需一个好点子。我觉得你的这个大纲，特别适合他。这样，你把大纲转让给他，价格嘛，咱们好商量，一口价，五千块。你看怎么样？”
五千块。
买断陈默构思了半个月，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经典的大纲。
上一世，陈默就是被这一通电话忽悠瘸了，觉得五千块也是钱，就答应了。结果那本《狂少》靠着这个大纲火遍全网，影视版权卖了几百万，而陈默只拿到了五千块，还要被读者骂是跟风狗。
“五千块？”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对啊！五千块不少了！”赵德柱以为陈默动心了，语气更加急切，“你也知道，你还是个新人，这大纲在你手里也就是个废稿，到了‘狂少’手里那就是金子！这是给你机会，让你跟大神产生关联，懂不懂？”
“赵德柱。”
陈默突然叫了他的全名。
“哎，在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脑子和你那个只会写种马文的‘狂少’一样，都是被门挤过的？”
赵德柱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领导？”陈默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算哪门子领导？你就是一个中介，一个皮条客。你拿着我的创意，去讨好你的摇钱树，还美其名曰‘给我机会’？你那张嘴要是捐给红十字会，估计能救活不少植物人。”
“你！陈默！你别不识好歹！”赵德柱终于撕破了脸皮，咆哮道，“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我想封杀你就封杀你！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网文圈混不下去？”
“封杀我？”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还在骂骂咧咧不肯走的三姑，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赵德柱，你是不是忘了，签约合同里有一条，作者拥有作品的完整著作权，网站只有代理权。我想把大纲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就不给。你让我卖给‘狂少’？行啊。”
“你答应了？”赵德柱语气一喜。
“让他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缝上，我就考虑考虑。”
“你……”
“还有，”陈默打断了他，“别拿封杀吓唬我。就你们那个破网站，除了会克扣全勤奖和推垃圾书，还会干什么？我就算去天桥底下贴膜，也比在你手底下受气强。哦对了，刚才那五千块，留着给你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毕竟像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人，估计死后没人给你收尸。”
说完，陈默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赵德柱的号码拉黑。
世界再次清静了。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种压抑已久的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赵德柱这种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于那个所谓的“狂少”，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那又怎样？
陈默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那个空白文档。
既然这世道全是想偷东西的贼，那他就要做那个最锋利的捕兽夹。
谁敢伸手，他就敢把谁的手爪子给剁下来，做成标本挂在门口辟邪。
“想偷我的书？”
陈默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新书的第一行字：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老实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只有疯子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比刚才三姑的敲门声更加粗暴，更加理直气壮。
“陈默！开门！我是你三姑！你把袜子塞猫眼里是什么意思？我是长辈！你这是大不敬！快开门给我道歉！”
陈默瞥了一眼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新书写不下去了，拿这老虔婆练练手，找找灵感。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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