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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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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果果

苏晴果出现的那天,冶序安正在单位附近的咖啡店里吃午饭。他点的是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吃得慢吞吞的,叉子卷了两根面条送进嘴里嚼半天,嘴角沾了一小圈奶白色的酱汁。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然后一个人影径直冲过来,停在他桌前,双手"啪"地撑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冶序安抬起头,对上一张巴掌大的、圆润可爱的脸。低双马尾,浅粉色的羊羔绒外套,眼睛又圆又亮,整张脸写满了"标准甜妹"四个大字。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但看到他的时候嘴角努力往上翘出了一个笑。

"安安!"她开口,声音又脆又甜,像咬了一口脆苹果。

冶序安眨了眨眼睛,愣了两秒之后嘴巴慢慢张开,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当啷"一声。"果果?"

苏晴果绕过桌子挤到他旁边的卡座上坐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抱得特别紧,脸埋进他的袖子里蹭了蹭,肩膀轻轻发抖。

冶序安被她抱得手臂都麻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又惊又喜的茫然。苏晴果是他的发小,两个人五岁在同一个幼儿园认识,一直到高中毕业才分开。冶序安离开南方之后他们联系少了,但每年过年还是会发消息互道新年快乐。她是他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复杂关系的、纯粹的旧友。

"果果,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

苏晴果从他袖子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眼泪蓄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安安,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萧琴晚她、她越来越过分了……"

冶序安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萧琴晚他是知道的——苏晴果大学毕业后交往的女朋友,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人脉广财力厚,在南方商圈里和冶家的势力几乎能平起平坐。前两年苏晴果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冶序安还替她高兴过,后来就慢慢不对了。苏晴果的朋友圈越来越窄,回复消息越来越慢,偶尔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冶序安放下叉子,转身认真地面对苏晴果:"怎么了?你慢慢说。"

苏晴果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萧琴晚一开始只是管她跟谁联系,后来发展到翻她的手机、查她的定位、限制她出门的时间。最近的底线是只要苏晴果超过一小时不回消息,萧琴晚就会把电话打到她周围所有人那里去——朋友、同事、甚至她家里。苏晴果上周参加一个同事聚会,手机静音忘了开,回家的时候萧琴晚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就坐在黑暗里等她。

"她把我的手机装了个定位软件,"苏晴果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绞着冶序安的袖子边,"我换了个手机她又装上了。我说要分手她就……她就跪下来求我,说她改。可是过了两天又变回去了。"

冶序安听着,手指慢慢收紧了。他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像一层厚厚的湿棉花裹在身上,喘不过气也挣不开。他伸手拍了拍苏晴果的后背,声音软软的:"果果,你别怕。你来找我就对了。"

苏晴果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安安,我不敢自己跑。我怕她找到我。我就想到你了,你在北京,她手伸不到那么长……"

冶序安点了点头,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她擦眼泪。"你就住我那儿——"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冶序砚的房子当然有客房,但他哥那关……

"安安?"苏晴果仰着泪汪汪的脸看着他。

冶序安咽了一下口水:"你先住酒店,我帮你想办法。我家那边……我回去商量一下。"

苏晴果乖乖点了点头。

冶序安带着苏晴果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安顿好,给她留了些现金和自己的备用手机号,约好第二天再联系。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坐下来没多久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第一条是杨承跃的:【你中午跟谁吃饭了?是个女的?还搂你胳膊?】

第二条是程昱衡的:【小安,中午在咖啡店的那个女孩是……?】

第三条是李砚舟的,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冶序安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一句:"冶序安,你跟谁抱在一起?"

冶序安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你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我问你那是谁。"

冶序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晋怀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他脸上,问了一句看起来和文件无关的话:"中午没回食堂吃饭?"

冶序安抬头看着他哥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还在响的消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身边这五个人对他的行踪,比他自己还清楚。

他挂了李砚舟的电话,站起来看着晋怀潮:"晋部,你听我解释。"

晋怀潮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沉稳:"不用跟我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安全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冶序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走过去两步,仰着头看着晋怀潮:"她是苏晴果,我发小。她从南方逃过来的,她女朋友管她管得太厉害了,她来北京找我帮忙。"

晋怀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冶序安那双认真的、带着恳切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按:"你发小就是你发小。她住哪儿了?安置好了吗?"

冶序安把酒店的事说了,晋怀潮听完之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抬头对他说:"那家酒店是我朋友开的,我让前台给她升个套间,安全系数高一些,二十四小时安保。她的女朋女如果查到了她的位置,至少前台能拦一下。"

冶序安愣了一下:"你……不误会?"

晋怀潮看着他这副"你们居然没吃醋"的困惑样子,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你连喜欢五个人都分不清谁是谁,你还有精力再喜欢一个?"

冶序安被他说得耳朵一红,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分得清的……"

"你连你哥对你什么心思都迟钝了二十多年。"晋怀潮淡淡地补了一刀,然后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你发小的事有需要找我。如果她女朋友要找麻烦,我这边有渠道处理。"

冶序安站在办公室里,捧着手机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消息列表——杨承跃发来一句"发小?什么时候的事",程昱衡发了一张咖啡店角落的偷拍图配了个问号,李砚舟连发了三条"你跟我说清楚"。他给每个人回了一句"她是我发小,别瞎想",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当晚冶序安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冶序砚讲了一遍。冶序砚坐在沙发上听他说,手里剥着一颗橘子,剥完了放在他手心,等他讲完了才开口:"让她住家里来吧。客房空着,比酒店安全。"

冶序安握着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看他哥:"你不怕别人误会?"

冶序砚看着他那副嚼着橘子含含糊糊讲话的样子,伸手捏了一下他鼓起来的腮帮:"我怕什么。她是你发小,也就是半个妹妹。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冶序安把橘子咽下去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她女朋友……很厉害的。"

冶序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是你那个发小厉害,还是她女朋友厉害?"

冶序安有点没懂,眨了眨眼看着他哥。

冶序砚放下茶杯,伸手把他嘴角的橘子汁擦掉:"萧琴晚。我知道她。南边进出口那块她也算一号人物。但她手伸不到北京来。你让她住过来,她女朋友要是敢来,我正好会会。"

冶序安看着他哥云淡风轻说出"我会会"的样子,后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他往冶序砚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枕在他哥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句:"哥你真好。"

冶序砚被他这一靠,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苏晴果第二天就搬过来了。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冶序安家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局促,进门之后看到宽敞的客厅、暖气充足的房间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李嫂,眼眶又红了。

"安安,你哥太好了吧……"她小声跟冶序安咬耳朵。

冶序安也小声回她:"我哥炖汤很好喝的,你晚上尝尝。"

苏晴果住下来之后,冶序安发现她像一只被关久了的鸟终于放出了笼子。她早上会穿着粉色毛绒睡衣在客厅里蹦蹦跳跳地跟着手机视频做操,中午会拉着他出去买奶茶,晚上窝在沙发上追综艺笑得前仰后合。那种鲜活的、元气满满的状态让冶序安都觉得整个屋子亮堂了不少。

杨承跃是第一个登门来看"发小"的。他带了一箱水果上门,和苏晴果面对面坐了一刻钟——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打量,然后苏晴果忽然开口:"你是安安大学那个室友对吧?他以前给我看过你们宿舍合照。"

杨承跃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他给你看过?"

"他发过朋友圈,后来删了。"苏晴果眨了眨眼,"你比他朋友圈里那张照片帅一点。那张拍得你脸太方了。"

杨承跃被"脸太方了"噎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捂着嘴笑的冶序安,又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粉色卫衣、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的姑娘,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他把水果箱往茶几底下一推,对她说:"你女朋友的事我听了。如果需要我跟她那边的人打招呼,我在部队有战友转业到南边公安了,可以帮忙。"

苏晴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杨承跃看了冶序安一眼,"你发小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冶序安在旁边捧着水杯,耳朵又红了,低头装作喝水。

程昱衡来的时候带了一束淡紫色的风信子和一个牛皮纸袋。风信子是给苏晴果的,纸袋里的东西他直接递给了冶序安。冶序安打开一看,是一份整理好的萧琴晚在南边商业圈的关系网和近期资金流动的记录。

"信息不违法,"程昱衡在他耳边轻声说,"只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拼了一下。你发小要跑,得知道她女朋友手伸到哪儿了。"

冶序安握着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程昱衡:"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程昱衡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因为如果是我,我不想我的小安被什么人困住。所以我想你帮你的发小的时候,手里要有底牌。"

冶序安被他那句"我的小安"说得耳朵一烫,低头翻了翻资料,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晴果抱着那束风信子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那些资料,然后抬头对程昱衡甜甜笑了一下:"你是安安那个特别会说话的朋友对吧?他以前跟我提过你,说你讲话像泡了蜜似的。"

程昱衡被这个直白的评价弄得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你发小这么夸我?"

冶序安在旁边把脸埋进了资料里。

李砚舟来的时候带了两盒糕点。他在客厅里跟苏晴果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李砚舟忽然说:"你女朋友那公司我有认识的人在合作,你如果不想回去了,我帮你把留在那边的证件资料弄出来。她有私人保险箱吗?我有办法开。"

苏晴果握着糕点的盒子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有办法?"

李砚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痞痞的弧度:"商业上的事儿,弯弯绕绕的,我在行。"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好好跟我家小朋友做发小就行。"

冶序安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听到这句"我家小朋友",耳朵又红了。苏晴果看看李砚舟又看看冶序安,低头咬了一口糕点,偷偷笑了。

晋怀潮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来的时候苏晴果正在阳台晒太阳,看到门铃响了她跑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沉默、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愣了两秒,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安安,有个好高的叔叔找你!"

冶序安从房间出来看到晋怀潮站在门口,听到"叔叔"两个字差点没站稳。他快步走过去把门拉开:"怀潮你怎么来了——"

晋怀潮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了一眼阳台方向的苏晴果,又看了一眼冶序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冶序安总觉得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点。"听你说了她的事。让家里的阿姨炖了汤送过来,给客人补补。"

苏晴果从阳台蹦蹦跳跳地过来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眼睛亮起来:"好香!安安你单位领导这么好啊?还送汤来?"

冶序安耳朵红红地站在晋怀潮旁边,小声说:"他不是普通领导……"

苏晴果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晋怀潮看冶序安的眼神——那种"收着放的温柔"——瞬间懂了。她抱着保温桶识趣地往厨房溜了:"我喝汤去你们聊!"

冶序安看着她溜走的背影,抬头对上晋怀潮的目光。晋怀潮站在门口没有进门,只是低头看着他,声音压低了说了一句:"你发小的事她女朋友那边我已经找人递了话。北京不是她的地盘,让她收敛着。如果她不听,我会让这件事变成跨省的案子。到时候就不是她个人说了算的事了。"

冶序安仰头看着他,心里那股暖烘烘的东西又涌上来了。他伸手拽了一下晋怀潮大衣的袖口:"怀潮,你进来坐一会儿?"

晋怀潮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住的袖口,又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盛着依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不进了。你哥在家吧?他看到我了不太好。"

冶序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冶序砚果然正透过门缝往外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个"我看到你了"的眼神已经传过来了。冶序安又转回头看着晋怀潮,小声说了句:"那你下周末来喝茶?"

晋怀潮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好。你泡。"

冶序安点了点头,松开了拽着他袖口的手。晋怀潮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冶序安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关上门之后苏晴果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问:"安安,那个叔叔——你哥知道吗?"

冶序安走回客厅坐下,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知道。"

苏晴果嚼着排骨走过来坐到他对面,把骨头吐到纸巾上,认真地、贼兮兮地看着他:"安安,你周围围了那么多人,你忙得过来吗?"

冶序安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耳朵红红的:"……排表了。"

苏晴果看着他这副又窘又乖又认真的模样,笑得肩膀直抖。她把排骨啃完,然后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冶序安:"安安,谢谢你帮我。萧琴晚那边的事,你要是为难,我就自己——"

冶序安摇了摇头打断她:"你别一个人扛。他们说了会帮你,我哥说了算数的。你就安心住着。"

苏晴果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她伸手握住了冶序安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安安,你从前就笨,现在还是笨。但你笨得特别好,特别可靠。"

冶序安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低头给她倒了杯水推过去。窗外的阳光照进客厅,梅花在暖气里开着,苏晴果穿着粉色的毛衣窝在沙发里,一边喝汤一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有的没的。

冶序安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样子,心里想的是——他周围那五个人帮他帮得那么利索,好像他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一样。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像冬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棉被,蓬松又踏实。

晚上冶序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苏晴果已经回客房睡了。冶序安还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半睡半醒,手里攥着程昱衡给的那份资料,嘴角翘着。冶序砚走过来把他手里的资料抽出来放好,又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半抱着往卧室送。

冶序安被他抱着走得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哥……果果的事谢谢你……"

冶序砚低头看他:"果果?"

冶序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苏晴果……我叫她果果……"

冶序砚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捏了一下他困得睁不开的脸:"你叫她果果,她叫你安安。你们俩倒是挺配的。"

冶序安被这句话激得半醒了一瞬,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哥你吃醋啊?"

冶序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沉地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弯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吃她什么醋。她是你妹妹,我是你哥。分得清。"

冶序安被亲了额头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嘴角翘着,呼吸均匀绵长。冶序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弟弟的睡脸,想起白天那几个人陆续上门又陆续离开的场面——杨承跃带水果、程昱衡带资料、李砚舟带方案、晋怀潮带汤。他心里有些东西被焐得软绵绵的,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低头又碰了一下冶序安的眉心,然后起身关了灯。

门外苏晴果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小夜灯。她在床上抱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备忘录,上面一行一行列着她和萧琴晚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时间线、所有裂缝、所有她试图修补但修补不好的地方。她看着那些字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想起白天冶序安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跟她说"你就安心住着"时那种笨拙而坚定的样子,眼眶又热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小夜灯又调亮了一档,然后闭上眼睛。

远处的黑暗里,萧琴晚正坐在南方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北京""冶氏""晋怀潮""干预"。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指节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拿出手机,找到苏晴果那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拨了过去。忙音。她面无表情地挂断,然后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发送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果果在北京的地址,你们帮我查一下。钱不是问题。】

窗外的车流在夜色中流淌成一条发光的河。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批文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