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第三章 荒地

魂穿兽世我的兽夫们超宠我

妇人口中的"村东头"比苏禾想象的要远一些。她沿着屋前那条踩得光秃秃的土路往东走,路上碰见了几个村民。那些人看见她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微妙,像是想凑过来问问她病好了没有,又因为某种原因保持着距离。苏禾对他们点点头,他们也就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了。苏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打量和掂量。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土路开始变窄,两旁的房屋也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参差不齐的野草,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空气里的气味从烟火气和兽皮味变成了泥土和草叶的清苦味,反而让苏禾觉得舒服了不少。再往前走了几十步,她就看见了那片荒地。确实是一片荒地。大概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一片空地,地势微微向下凹陷,像一口浅浅的锅。地面覆着一层枯黄的杂草,有些地方的草已经齐腰深了,中间还零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靠近西边的位置有一道干涸的沟渠,底部裂开了手指宽的缝隙,像是很久没有流过水了。苏禾在空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踩着杂草走进去。脚下的土很硬,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壳,踩上去咯吱作响。她蹲下来,用手拨开枯草,露出下面的泥土。颜色是偏黄的褐土,表层干得发白,用手一搓就碎成粉末。但往下挖了两指深之后,土壤开始变得湿润一些,颜色也深了许多,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地力不行了"——妇人说的是这个意思。表层板结,肥力流失,再加上缺水,种什么都不肯长。但苏禾把那些湿润的深层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心里有了点数。不是没救了,是得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那片空地慢慢走了一圈。走到东南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那里长着一丛她认识的东西。叶子是羽状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茎秆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顶端开着几簇米粒大小的黄花——这东西她在现代农村的亲戚家见过。她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每年春天都会去田埂上摘这种野菜回来焯水凉拌,说是"败火"。是蒲公英。不对,不完全是蒲公英,叶子形状略有不同,但应该属于同一个科属。苏禾蹲下来,小心翼翼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微苦,带着一丝清甜的回甘,跟记忆中野菜的味道重叠在了一起。她心里一喜,开始在这片荒地里仔细搜寻。果然,越是没有人管的地方,越是藏着好东西。她在空地东北角的灌木丛底下发现了一大片野葱,细长的叶子一丛丛挤在一起,拔起来闻一闻,那股辛辣的葱香冲得她鼻子发酸。旁边的洼地里还长着一种叶片肥厚的植物,掐一片下来渗出的汁液黏黏的,她认出这是马齿苋——在现代菜市场论斤卖的那种。还有蒲公英。还有野葱。还有某种类似茴香的细叶植物。苏禾蹲在那片野葱旁边,拔了一大把攥在手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在这个所有食物都靠狩猎和采集的部落里,这些唾手可得的野菜就是免费的粮仓。她不需要一开始就种麦子水稻,那些东西种子都不知道上哪找。她能做的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些野菜从"野草"变成"菜",让部落里的人知道这些东西能吃、好吃、怎么吃。"你蹲在那儿干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好奇和一丝警惕。苏禾回头,看见一个半大的男孩站在空地边缘,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像根麻杆,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牙项链,怀里抱着一捆干柴。他正歪着脑袋看她,眼睛又黑又亮,像两只滴溜溜乱转的珠子。"我在……拔草。"苏禾说。"拔草干啥?"男孩走过来几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捧野葱,"这是臭葱,不好吃的,连兔子都不啃。你拔它干啥?""臭葱?"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吃过?"男孩撇了撇嘴:"我娘说这东西又辣又冲,吃了烧心。她都是割回去喂猪的。"苏禾低头看着手里那捧被叫做"臭葱"的野葱,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一个遍地都是天然调味料的地方,人们的味觉认知还停留在"辣就是烧心"的阶段。这要是把葱姜蒜的应用教给他们,那伙食水平不得直接起飞?"你吃过这东西炒肉吗?"苏禾问他。男孩瞪大眼睛:"炒肉?这东西还能跟肉一起炒?""当然能。"苏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肉切成薄片,用这个葱叶子一起在石板上翻几下,那味道……"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发现男孩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谁家的?"男孩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她,"我咋以前没见过你?"苏禾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着人了。一个部落里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吃法,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显得可疑。她正想解释,男孩忽然一拍脑门,指着她喊了出来:"哦!你是苏家那个病秧子!前阵子不是快死了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病好了。""这么快?"男孩又凑近了几步,用那种打量新奇动物的目光围着她转了一圈,"我娘说你可能挺不过去,巫医都给你配了送魂的草药了。你咋好的?"苏禾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笑了笑:"喝了你家谁送的蜂蜜,就好了。"男孩被她说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蜂蜜?蜂蜜又不是药,咋能治病?""能啊,蜂蜜润喉咙补力气,谁喝谁知道。"苏禾蹲回去,继续拔那丛野葱,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家常,"你家养蜂?""我伯伯家养,我大伯就是咱们村的养蜂人。"男孩蹲下来,也跟着拔了两根野葱,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皱眉头,"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你不信的话,晚上让你娘拿一块肉来我家,我做给你尝尝。"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警惕地眯起来:"你不会是想骗我的肉吃吧?"苏禾被他逗乐了,嗤了一声:"你家几口人?""我、我爹、我娘、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六口人。我骗你一块肉,顶多够我一个人吃一顿。但你要是不信我,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她学着男孩刚才的话,"——兔子都不啃的臭葱炒肉。"男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一会儿,把怀里那捆干柴往地上一搁,蹲在她旁边:"那你告诉我,除了臭葱,你还认识啥?"苏禾抬眼看了看这片荒地,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石头。我爹起的,说是结实好养活。""石头,你信不信,这片荒地里能吃的草,比你家里那个粮窖里的存货还多?"石头嗤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他蹲在那里没走,两只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禾的手,看她把一棵棵"臭葱"连根拔起,又看她从灌木丛底下扯出一片片肥厚的马齿苋叶子。"这个也能吃?"他指着马齿苋问。"能。凉拌,或者煮汤,滑滑的,比肉汤还鲜。""骗人。""晚上一起来吃。"石头不说话了,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珠子转来转去,明显在盘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抱起他那捆干柴:"那我晚上跟我娘说一声。""带肉来。""知道了知道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你真是苏禾?就是那个以前从来不跟人说话的苏禾?"苏禾怔了一下:"我以前不爱说话?""全村都知道啊,你除了跟黎戈哥说几句话,跟别人都不怎么搭腔的。我娘说你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瞧不上。"石头说完这话可能觉得不妥,挠了挠头补了一句,"不过我娘后来也说了,你可能是害羞。"苏禾没接话,冲他摆摆手:"晚上记得来。"石头抱着柴火一溜烟跑了,瘦小的身影在灌木丛间闪了几下就不见了。苏禾继续蹲在荒地里拔野菜。她拔了满满一捧野葱,又摘了小半捧马齿苋的嫩叶,最后在空地中央那几棵歪脖子树的树根底下发现了一丛野薄荷。她摘了两片叶子搓碎了放在鼻子底下闻,那股清凉的、提神的香气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她把采来的东西归拢好,用一片大叶子包起来扎紧,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荒地比她想象的有价值得多。土层虽然表面板结,但深层土质尚好,稍加改良就能种东西。东侧那条干涸的沟渠,如果引水过来,这片地就能活。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野菜可以当引子,先让村民尝到甜头,再慢慢推行种植和改良。她抱着那一大包野菜往回走,心情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路过村口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妇人在一棵大树底下搓麻绳,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朝她招了招手。"阿禾,你好了?"苏禾走过去,认出来这个是住她家隔壁的婶子,昨晚娘跟她提过一嘴,说隔壁婶子送过一陶罐浆果来。她露出一个笑:"婶子,好多了,谢谢您送的浆果。"婶子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怀里那包野菜上停了一下:"你抱的啥?""地里拔的些野草,回去煮汤喝。""嗐,那玩意儿有啥好喝的,苦得很。"婶子摆了摆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阿禾,你病好了就好。我跟你说,前天黎家那个老大在你门口站了那么久,村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议论得可热闹了。你要是真跟他有那份情,就趁早定下来,别让旁人看热闹。"苏禾被这直白的催婚砸了一脸,耳朵有点发热,嘴上只好含糊地应着:"婶子,我刚病好,这事儿还没想呢。""想啥想,黎家那小子多好,狩猎队副队长,年年分的肉比别家多三成。你要是嫁过去,你娘和你妹子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婶子越说越起劲,手里的麻绳都忘了搓。苏禾笑着点了点头,借口"回去煮汤"赶紧抽身走了。身后传来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笑声和议论声,她没仔细听,快步往家的方向走。推开自家门帘的时候,妇人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抱了一大包东西进来,凑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不是臭葱吗?你拔这干啥?""娘,"苏禾把那包野菜放在地上,把野葱、马齿苋、薄荷一样样摊开,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光,"我跟您说,这些东西能做得很好吃。您信我一回。"妇人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笑了:"行行行,你说咋做就咋做。反正你从小到大也没下过几回灶,今天娘就给你打下手。"苏禾撸起袖子,蹲在那堆野菜前面,开始盘算晚上那顿"臭葱炒肉"该怎么操作。没有铁锅、没有油、没有酱油——但她有石板、有兽脂、有野葱的辛香和薄荷的清冽。工具简陋不要紧,食材对了,味道就不会差。她抬起头,看着屋顶透下来的那一线日光。炊烟升起来的时候,日子就会慢慢变好。她低头继续收拾手里的野葱,嘴角弯弯的。

上一章 第二章 黎戈 魂穿兽世我的兽夫们超宠我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四章 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