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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黎戈

魂穿兽世我的兽夫们超宠我

苏禾是被一阵肉香弄醒的。那种香气很原始,油脂滴在火堆上滋啦作响,混着某种草叶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胃几乎是立刻就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咕噜声,响亮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醒了?"妇人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过来,带着笑意,"饿了吧,来,喝了这碗肉汤。"苏禾撑着身子坐起来,四肢还是软绵绵的,但比昨晚有力气多了。她接过妇人递来的一个粗陶碗——说是碗,其实就是一个泥巴捏成的容器,外壁被火烤得发黑,内壁倒是光滑——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汤,汤面上飘着几块手指大小的肉粒和一种不知名的绿叶菜。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烫,但鲜。肉被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那叶子带着一点清苦的回甘,把肉腥味压得干干净净。苏禾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放下碗喘了口气。"慢点喝,别烫着。"妇人坐在对面缝着什么,一根骨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穿着一张灰色的兽皮,"锅里还有。""娘。"苏禾端着碗,犹豫了一下,"黎戈……今天会来吗?"妇人的骨针顿了一拍,然后继续穿过去:"早上天没亮他就让人捎话来了,说狩猎队上午要清点猎物,午后再过来。还特地让人带了一罐蜂蜜来,说是给你补身子。"她说着努了努嘴,指向墙角。苏禾顺着看过去,果然见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搁在那里,封口用一层薄薄的树皮扎着。蜂蜜。在这个没有糖的世界里,蜂蜜大概是唯一能称得上"甜"的东西了。苏禾的目光在那只陶罐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她低头把剩下的汤喝完,碗底几块肉被她捞得干干净净,连那片叶子都没剩下。肚子填饱了,脑子也转得快了些。她把碗放在一边,主动凑到妇人身边坐下,看她缝兽皮。"娘,这是什么皮?""鹿皮,你阿爹去年冬天猎的,一直没舍得用。"妇人头也不抬,"天要凉了,给你缝件新坎肩。"苏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妇人的手指上。那双手的关节有些粗大,指腹上有厚厚的茧,但穿针引线的动作却灵巧得很,骨针穿过厚实的鹿皮时几乎没有停顿。"娘,"苏禾又开口,"我这两天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好多事记不清,你能……跟我说说咱们家的事吗?"妇人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想问什么就问。""我阿爹呢?"针又顿了一下。这一次顿得比上次久。妇人低下头,继续穿针,声音平静:"你阿爹走了三年了。那年冬天北边来了一群白额狼,村里组织壮丁去驱赶,他……没回来。"苏禾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她只能伸手,轻轻覆上妇人握针的那只手。妇人没看她,但手背上的肌肉慢慢松了下来。"阿朵还小,那会儿才十三,哭得昏天黑地。"妇人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把悲伤熬成了日常,"后来就剩咱们娘仨了,日子也照样过。你阿爹走之前,把狩猎的本事都教给了黎家那小子,说是……让他将来照顾你。"苏禾的手微微收紧。原来"从小一起长大"的背后,是这么一层关系。一个父亲在赴死之前,把女儿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年轻人。"那黎戈他……""他倒是想照顾。"妇人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但你阿爹走后第二年,他就被选进了狩猎队,去年又当了副队长,忙得脚不沾地。隔三差五往咱们家送肉送皮子的,就是人来得少。你以前还跟我抱怨过,说他不来看你。"苏禾默默听着,心里慢慢拼凑出"阿禾"和黎戈的关系图——青梅竹马,有婚约的暗示,但男方因为责任和忙碌而疏于陪伴,女方大概又是个脸皮薄的不肯主动,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吊着。她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沉,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外面的日光猛地涌进来,晃得苏禾眯了眯眼。等她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很高。这是苏禾的第一印象。门框在他面前显得矮了一截,他得微微低头才能不被门楣碰到。肩很宽,把门口的光挡了大半,整个人像一堵沉默的墙。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兽皮短褂,腰间系一条宽皮带,挂着一柄短刃和几串骨哨。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肌肉线条分明,上面横七竖八地爬着几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兽爪挠过。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坚毅的下颌轮廓和紧抿的嘴唇。"黎戈来了。"妇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皮屑,"吃了没?锅里还有汤。""吃过了。"他的声音比苏禾预想的要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沙沙的质感。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串东西挂到门边的木桩上——看起来像是三条处理好的鱼,每条都有小臂那么长——然后才转过身来,正面对着苏禾。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眉骨很高,眉毛浓而直,下面是深褐色的眼睛。鼻梁挺直,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让他的表情即便放松时也带着几分严肃。他的五官单看都不算特别出挑,但凑在一起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端正感,像一座经得起风雨的石房子。他站在那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苏禾,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苏禾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在流动——不是尴尬,更像是两个人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最后还是妇人打破了沉默:"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黎戈这才动了,走到篝火另一边,在一个草墩上坐下来。他坐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开什么严肃会议。"病……好了?"他终于开口,问得有点笨拙。"好了。"苏禾说。"烧退了?""退了。""还难受吗?""不难受了。"一问一答,干净利落得像交接任务。旁边缝兽皮的妇人嘴角抽了抽,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苏禾倒是没觉得尴尬。她见过太多不会聊天的人了,这种越是关心越是嘴笨的类型,反而比那些油嘴滑舌的让人放心。她主动找话题:"你送来的蜂蜜,谢谢。"黎戈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他偏过头,盯着篝火,声音闷闷的:"不谢。你爱喝甜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甜的?"他终于转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的诧异:"你小时候偷喝阿朵的浆果汁,被酸得龇牙咧嘴,还非要喝完,说甜的。"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阿禾"的记忆她确实一点都没有,但从黎戈嘴里说出来的这些碎片,让她觉得那个女孩真实地存在过。她接过话头:"那浆果汁是不是兑了蜂蜜?""……对。""偷喝你蜂蜜?"他耳朵又红了,没回答,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妇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骨针在鹿皮上扎了个空:"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翻旧账。阿禾刚好,你别招她笑岔了气。"黎戈立刻正襟危坐,恢复了那张严肃脸。但他垂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苏禾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黎戈。"她叫他。"嗯?""你手怎么了?"他的右手一直搁在膝盖上,但左手从进门起就垂在身侧没有动过。刚才他坐下来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像在刻意避免牵动什么。黎戈的左手微微往身后藏了藏:"没事。""给我看看。""真没事。"苏禾站起来,绕过篝火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的气味——皮革、汗、松脂、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黎戈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整个人僵了一瞬。但他的手被苏禾握住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任由她把那只手摊开。掌心朝上,一道狰狞的口子从虎口一直斜划到手腕,皮肉外翻,虽然被粗糙地包扎过——用的是某种树皮纤维缠了几圈——但血迹已经透出来了,暗红色的一片。"这叫没事?"苏禾抬头瞪他。黎戈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脖子,表情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狼:"……清点猎物的时候被鹿角划了一下,不深。""不深?"苏禾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在现代社会这绝对是得去医院缝针的程度,"谁给你包的?""我自己。狩猎队的人都在忙,就随便缠了一下。"苏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妇人:"娘,咱们家里有干净的布条吗?还有那种……就是止血消炎的草,有吗?"妇人也凑过来看了看黎戈的伤口,皱起眉:"这孩子,伤成这样也不说一声。有有有,娘去拿。"她转身走到角落一个木架旁翻找,回头又补了一句,"阿禾,你别乱动人家伤口。"苏禾没应,低头继续看着那道伤。黎戈的掌心很宽,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厚茧,但此刻那些茧都被暗红的血浸湿了。她握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底下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很奇怪。就在她注视着那道伤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手掌心有一股暖意在汇聚。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一小簇火苗从掌心内部燃烧起来,温温热热的,顺着她的手指往黎戈的腕间流过去。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松手,但那股暖流已经涌了出去,像水渗进干涸的泥土一样渗进了那道伤口里。黎戈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那道伤口的边缘——刚才还翻着、渗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拢。暗红色的血慢慢止住了,伤口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浅粉,再变成淡淡的肉色。虽然裂缝还在,但看起来像是已经愈合了三四天的样子,而不是刚划开不久的伤。苏禾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直跳。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刚才那股暖意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你……"黎戈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他抬眼看着苏禾,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正在翻涌,"你刚才做了什么?""我……"苏禾自己也懵了,"我不知道。我就看着你的伤口……然后手心里热了一下。"妇人拿着布条和草药走过来,看见黎戈摊开的掌心,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这……"她凑近看了又看,伸手碰了碰那道已经收拢的伤口边缘,"刚才不是还翻着肉呢吗?怎么……"苏禾和黎戈对视了一眼。篝火在他们之间噼啪跳了一下,映得两个人的表情明明灭灭。妇人抬起头,看看苏禾,又看看黎戈,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压低了声音说:"这事……先别往外说。"苏禾点点头。黎戈也沉着脸点了头。妇人把布条和草药放到一边,转身去把门口的门帘重新紧了紧,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屋子里重新暗下来,只有篝火的橘红色光在四处跳动。苏禾蹲在原地没动,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纹路清晰,干干净净,跟昨天夜里她看过的没有两样。但刚才那股实实在在的暖流,那种从她体内涌出去、治愈了别人伤口的力量,不是幻觉。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到的小说设定里有一句话——"女主灵魂自带治愈之力,是兽世部落渴求千年的神赐之人"。当时她嗤之以鼻。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二十五年从未做过任何超常之事的手,沉默了。黎戈在旁边开口,声音很低:"阿禾。"她抬头。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夜里的深潭水:"这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但是你自己……自己小心点。村里人多嘴杂,巫医那边如果知道了,怕是会来找你麻烦。""巫医?"苏禾捕捉到这个词,"巫医怎么了?"黎戈抿了抿嘴:"巫医是部落里唯一能跟'神赐之力'沾边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有这本事……"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禾明白了。在一个靠巫医维持神秘信仰的原始部落里,如果出现一个真正拥有治愈能力的人,要么被奉为神明,要么被视作威胁。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常见。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黎戈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的耳朵尖那抹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妇人走过来,把布条重新缠在黎戈手上,虽然伤口已经收了大半,但做戏做全套:"行了,包好了,这两天别碰水。""嗯。""还有,"妇人手上打了个结,抬眼看他,"往后受伤了别自己硬扛,到家里来。记住了?"黎戈低头看着她打结的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记住了。"妇人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到一边去收拾那些没用上的草药。苏禾站起来,回到自己之前坐的草铺上。她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肉汤——刚才喝了一半剩下的——慢慢喝了一口。汤凉了,但那股鲜味还在。她抬眼透过碗沿的雾气看过去,正好对上黎戈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躲,就那么隔着篝火对望着。火光照在黎戈那张端正而沉默的脸上,把他嘴角那道旧疤照得发亮。苏禾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可怕。她放下碗,冲他笑了一下。黎戈的喉结动了动,偏开视线,盯着旁边的土墙看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丢下一句:"明天……再给你送条鱼来。""好。""……要甜的。""好。"他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好好养着。"然后他就走了。脚步声沉而稳地远去,渐渐消失在外面嘈杂的人声里——部落的白天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在吆喝,有孩子在跑闹,有木槌捶打什么东西的咚咚声。苏禾坐在屋里,把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地看了看,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那股力量还在。她能感觉到它蛰伏在掌心深处,像一颗还没有被点燃的火种,安安静静地等着什么。她抬起头,对正在收拾布条的妇人说:"娘,咱们家附近有没有什么……没人要的野地?就是那种长杂草的空地?"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村东头有一片,以前种过东西,后来地力不行了,就荒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苏禾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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