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基地的广场上，气氛已经从“艺术交流”彻底滑向了“大型相亲翻车现场”。
苏浅为了所谓的“沉浸式体验”，竟然把舞台灯光调成了暧昧的粉红色，还在空气中喷洒了某种据说是能“激发荷尔蒙”的植物提取剂——虽然李凡严重怀疑那玩意儿除了招蚊子没有任何用处。
“接下来，是自由配对环节！”苏浅拿着麦克风，声音高亢得像是在拍卖古董，“各位勇士们，带上你们的舞伴，展现你们的默契！记住，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次寻找灵魂伴侣的机会！”
台下瞬间沸腾了。
原本整齐排列的方阵乱作一团，人类和丧尸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红姐！选我！我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我跳探戈特别有劲！”一个独臂大叔挥舞着袖子冲了上去。
“滚开！红姐喜欢稳重的！团长，您上啊！”副官在后面推搡着雷震。
雷震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庄严。
“为了第九区的荣耀，为了跨物种的友谊……我，雷震，义不容辞！”
他迈着正步，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红姐。
此时的红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手里抓着苏浅给它的一根大骨头磨牙。看到雷震走过来，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
“红将军。”雷震走到红姐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虽然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能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红姐歪了歪头，嘴里的骨头“咔嚓”一声被咬断了。
它站起来，比雷震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那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雷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音乐！起！”雷震大吼一声。
音响里传来了激昂的《钢铁洪流进行曲》。
是的，苏浅似乎搞错了播放列表，但这并不妨碍雷震的热情。
“一、二！一、二！”
雷震抓着红姐的手，开始强行带领它跳起了……秧歌？
不，那是某种结合了军体拳和广场舞的诡异舞步。
左勾拳，右踢腿，转身，下腰！
红姐被雷震拽得东倒西歪，原本就不太灵活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惨叫声。
“跟上节奏！红将军！感受律动！”雷震满头大汗，却越跳越嗨，“这就是力量！这就是美感！”
台下的观众们沉默了。
李凡坐在裁判席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苏浅，把音乐关了。求你了。”
“不！这是艺术！”苏浅兴奋地按着快门，“看雷震团长那个眼神，多么坚毅！看红姐那个表情，多么……惊恐！”
舞台上，红姐终于忍无可忍了。
它猛地甩开雷震的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吼——！！！”
“好！情绪到位了！”雷震不仅没停，反而更加兴奋，“这就是激情的释放！来，红将军，我们进入高难度动作——托举！”
说完，雷震气沉丹田，双手抱住红姐的腰，猛地往上一提。
红姐那两百多斤的体重纹丝不动。
反倒是雷震，因为用力过猛，脸涨成了猪肝色。
“起……起……”
红姐低头，看着这个在自己腰间乱摸的人类男性。
它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愤怒，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深的鄙夷。
“吼！”
红姐抬起那只穿着高跟鞋（苏浅的恶趣味）的脚，对着雷震的屁股，毫不留情地——
“走你！”
“砰！”
一声巨响。
雷震像个炮弹一样，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接飞出了舞台，精准地砸进了广场旁边的喷泉池里。
水花四溅。
全场死寂。
三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广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士兵们笑得在地上打滚，连那些原本呆滞的丧尸们，似乎都受到了感染，跟着“嘿嘿嘿”地怪笑起来。
李凡趴在桌子上，笑得肚子疼。
“系统……快……给我录下来……这绝对是……年度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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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红姐，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它拍了拍手（虽然拍出了骨头渣子），然后高傲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锁定了裁判席上的李凡。
它指了指李凡，又指了指舞台。
意思很明显：
刚才那个废物不行，换你。
李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个……红姐，咱们有话好说……”
红姐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地面都震了三震。
它迈着大步，朝着李凡走了过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李凡大人！上啊！这是红姐的点名！”苏浅在旁边起哄。
“李凡大人！为了第九区的尊严！不能输给雷震团长！”副官在喷泉池里探出头大喊。
李凡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可笑的粉色兔子睡衣，视死如归地走上了舞台。
“好吧，红姐。既然你这么想跳……”
李凡叹了口气，对着音响师挥了挥手。
“换歌。换那首。”
音响师愣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悠扬、哀伤的小提琴声响起。
是《辛德勒的名单》主题曲。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李凡。
李凡走到红姐面前，没有像雷震那样粗鲁地抓取，而是绅士地伸出手，轻轻虚扶着红姐的肩膀。
“虽然你长得丑了点，身上臭了点，脑子也不太好用……”李凡看着红姐那双浑浊的眼睛，轻声说道，“但此刻，你只是个想跳舞的灵魂。对吧？”
红姐似乎听懂了。
它眼中的暴戾气息消散了一些，笨拙地伸出手，搭在了李凡的肩上。
音乐流淌。
李凡带着红姐，在舞台上缓缓移动。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夸张的旋转。
只有最简单的进退，摇摆。
李凡的舞步很轻，他在迁就红姐那僵硬的关节。
红姐也很配合，它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指甲，生怕划伤这个脆弱的人类。
夕阳的余晖洒在舞台上，将一人一尸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恐怖消失了，荒诞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碎的和谐。
台下的苏浅，忘记了按快门。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跨物种的羁绊》啊……”
一曲终了。
李凡松开红姐，微微鞠躬。
红姐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它突然从怀里（天知道它怀里怎么还有东西）掏出一朵已经枯萎的野花，递给了李凡。
“吼……”
声音很轻，很温柔。
李凡接过花，笑了。
“谢谢。你也……很美。”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没有嘲笑，没有疯狂。
只有纯粹的敬意。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氛围。
雷震裹着一条浴巾，湿淋淋地从喷泉池里爬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好！太好了！”雷震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李凡大人！您不仅感化了它，还让它学会了送花！这是进化的奇迹！这是爱的结晶！”
他冲上舞台，一把抱住李凡的大腿。
“李凡大人！请您收我为徒吧！我要学习这种‘柔性征服法’！我也要成为丧尸之友！”
李凡脸上的温情瞬间崩塌。
“滚。”
“我不！除非您答应我！”雷震死皮赖脸，“还有，红姐刚才踢我那一下，我觉得它是在暗示我什么！它是不是喜欢力量型的？我再去练练深蹲！”
红姐看着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李凡身上的雷震，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
它再次抬起了脚。
“等等！红姐！我是友军！我是……”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雷震再次化作流星，飞向了远方。
李凡看着天空中的那道弧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系统，给他买个保险吧。第九区的医保可能不够赔。”
【叮！已为您购买“雷震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李凡。】
李凡：“……”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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