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是被担架抬回特护病房的。
但他拒绝躺下。
“放我下来！我要去广场！今天的‘朝圣’时间要到了！”
雷震挣扎着从担架上跳下来，虽然左腿还打着石膏，但他单脚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护士拦都拦不住。
“团长！您的肋骨断了两根，尾椎骨裂，脑震荡还没好……”
“肤浅！”雷震一把推开护士，整理了一下那件被喷泉池水泡得发皱的军装，“肉体的痛苦，是灵魂升华的阶梯！红姐那一脚，踢碎了我的旧我，重塑了我的新生！你不懂！这是恩赐！”
护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冲出病房，嘴里还念叨着：“圣脚……那是圣脚啊……”
……
第九区基地广场。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下，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征兵，也不是为了相亲。
队伍的最前方，竖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红姐亲传弟子·雷震·每日受教处】**
雷震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苏浅提供的道具），手里拿着一根教鞭，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是一块黑板，上面画着复杂的人体力学分析图。
“今天的课程，是‘如何正确地迎接神之踢’。”
雷震敲了敲黑板，指着上面的受力点分析。
“首先，当红姐抬起右脚时，你们不能用常规的战术规避。那是亵渎！你们要做的，是挺胸，收腹，将骨盆调整到四十五度角，用你们的坐骨神经，去迎接那股神圣的力量！”
台下，数百名士兵整齐划一地点头，手里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
“是！团长！”
李凡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咖啡，手在颤抖。
“苏浅……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如果是噩梦，请叫醒我。”
苏浅站在他旁边，正在调试一台新的摄像机。
“很遗憾，这是现实。自从昨天雷震被踢飞后，他的脑回路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异。他坚信自己被红姐‘选中’了，成为了‘受虐神选者’。”
“那下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李凡指着台下那群狂热的士兵，“他们脑子也坏了？”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苏浅叹了口气，“雷震回去后，宣扬了一套‘抗击打进化论’。他说，红姐的踢击蕴含着高阶丧尸的病毒原力，只要扛住这一脚而不死，就能获得抗体，甚至……觉醒异能。”
“……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在这个末世，只要有希望，哪怕是虚假的，人们也会趋之若鹜。”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红姐来了！红姐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红姐穿着一身特制的加大号运动服（上面印着“第九区健身大队”），手里拎着两袋水泥（苏浅给它的新玩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看到红姐，雷震瞬间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单脚跪地，双手高举。
“红姐！您忠诚的信徒，雷震，请求您的教诲！”
红姐歪了歪头，看着地上这个奇怪的生物。
它似乎认出了这个昨天被自己踢飞的“玩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咕噜声。
“吼？”（又要踢？）
“是！请赐予我力量！”雷震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请用您那充满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右脚，狠狠地践踏我吧！”
红姐虽然听不懂，但它看懂了那个渴望的眼神。
作为一只丧尸，它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沙包”，向来是不拒绝的。
它放下了水泥，缓缓抬起了右脚。
动作标准，姿势完美，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爆发力。
“大家看好了！”雷震转过头，对着台下的士兵们大喊，“注意红姐的发力技巧！这是教科书级别的……”
“砰！”
话音未落，红姐的脚已经印在了雷震的屁股上。
这一次，雷震有了准备。
他在接触的瞬间，顺势向前翻滚卸力，虽然还是飞了出去，但这次他在空中做了一个优美的转体360度，最后稳稳地……脸着地。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团长威武！”
“转体满分！”
“这就是抗击打训练的成果！”
雷震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完美……太完美了……感觉到了吗？那股力量……穿透了我的脊椎，直达天灵盖……我感觉我的任督二脉都要通了……”
李凡在阳台上看得头皮发麻。
“疯了。都疯了。”
“还没完呢。”苏浅指了指台下，“你看那些士兵。”
只见那些士兵在雷震的指挥下，竟然开始两人一组，互相练习“被踢”。
一个士兵弯下腰，撅起屁股。
另一个士兵助跑，起跳，一脚踹在同伴的屁股上。
“哎哟！轻点！”
“轻什么轻！团长说了，要痛才有效！再来！”
“为了抗体！为了异能！踹死我！”
整个广场，充满了“砰砰砰”的撞击声，和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这哪里是训练场，简直是大型SM俱乐部现场。
“不行，我得阻止他们。”李凡放下咖啡杯，“再这样下去，第九区还没被丧尸攻破，就被这群傻子自己玩死了。”
他刚要下楼，却被苏浅拉住了。
“别急，李凡大人。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浅指了指广场入口。
那里，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隔壁第七区的侦察队。
他们穿着精良的铠甲，骑着改装摩托，原本是来第九区打探虚实的。
但此刻，他们停在了广场边缘，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第九区的秘密武器训练？”第七区的队长咽了口唾沫，“他们在……修炼什么邪门武功？”
“队长，你看那个被打的人。”队员指着雷震，“他好像……很享受？”
雷震此时正处于亢奋状态。
他再次冲到红姐面前，大声喊道：“红姐！刚才那一下力度不够！我要挑战更高难度！能不能请您……双脚起跳，空中转体，然后用脚后跟劈我？”
红姐愣住了。
它虽然智商不高，但也觉得这个人类的要求有点过分。
它犹豫了一下，看向站在二楼阳台上的李凡。
那是它唯一认可的“饲主”。
它似乎在询问李凡的意见。
李凡看着红姐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雷震。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对着红姐，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满足他。”李凡用口型说道。
红姐懂了。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
雷震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殉道者般的幸福笑容。
“来吧！让我感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雷震像个钉子一样，被直接劈进了地里。
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在地上冒着烟。
全场死寂。
三秒后。
“团长！！！”
士兵们蜂拥而上，把雷震从坑里挖了出来。
雷震虽然口吐白沫，翻着白眼，但他的一只手依然顽强地竖着大拇指。
“值……值了……”
“这……这就是……飞升的感觉吗……”
第七区的侦察队队长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撤！快撤！”
他调转车头，声音都在颤抖。
“第九区的人都是疯子！他们连自己人都这么狠！这种变态的战斗力，我们惹不起！回去告诉区长，以后见到第九区的人，绕道走！”
摩托车绝尘而去。
广场上，李凡看着落荒而逃的侦察队，又看了看被抬走却依然在傻笑的雷震。
他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系统。”
【在。】
“雷震这种行为，算不算工伤？”
【叮！经判定，雷震属于“自愿性受虐”，不符合工伤标准。但鉴于他为基地吓退了敌军，特奖励“第九区最强肉盾”称号，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红姐的专属签名照一张。】
李凡转头看去。
只见红姐正拿着一只记号笔，在雷震那件被踢烂的军装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吼！”
红姐得意地叫了一声。
李凡笑了。
“行吧。至少……大家都挺开心的。”
“开心？”苏浅在旁边幽幽地说道，“李凡大人，您看那边。”
李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些士兵们，并没有因为雷震的重伤而退缩。
相反，他们眼中的狂热更甚了。
“看到了吗！团长被踢进地里都没死！这就是抗击打训练的效果！”
“我也要变强！我也要被红姐踢！”
“排队！都别插队！下一个是我！”
李凡：“……”
“苏浅。”
“在。”
“给我订一张去火星的票。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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