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族真的很奇怪

宋鹤眠和白裕儿分到了一间屋。说是分配，不如说是剩下的。秀女们早打听清了各家底细，位份低的自动归到了一起。

但论家世他俩确实大差不差，一个父亲是地方小官，一个只是北疆节度使，如若在当地还算举足轻重，可到了京中位高权重的大人比比皆是，那些名门贵女更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来的小姐。

自然宽敞明亮的屋子都被那些贵女挑走了，剩下的屋子采光虽然昏暗了些，好在还是有地方住的，宋鹤眠选了个床铺坐下，刚刚对验身嬷嬷使用的幻术，消耗了他不少残留的神力。

春日鹂从他袖口钻出，毛茸圆滚的脑袋总好奇四处打量。

“那是什么？”

一道清亮脆爽的声音响起，宋鹤眠抬眼望去是白裕儿，她满脸好奇的打量着春日鹂，面露意外之色。

见宋鹤眠在看她，她才想起还没介绍自己，"我叫白裕儿，姐姐怎么称呼？”

“李蕊儿。”

宋鹤眠自然知道她叫什么，和他一同入殿验身时他见过，只是他入宫还有别的目的，并不想结识过多人族，所以他没想继续聊下去。

白裕儿没有半点要结束的意思，指了指他怀中的春日鹂，“李姐姐这麻雀当真是与众不同，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难不成是姐姐家乡独有的麻雀？”

宋鹤眠神情僵住，嘴角的笑意骤然消散，麻雀？他愣了一瞬。

却也应声道：“不过是北疆寻常的小鸟。”

反倒是春日鹂闻言脖颈、后背的羽毛陡然炸开，看着鼓鼓囊囊，胀成了毛茸茸的圆球。

宋鹤眠伸手盖住抚顺它的羽毛，说来春日鹂会变成这样又被说成是麻雀也都赖他，找人族皇帝帮忙的事情得尽快赶上日程。

“你知道怎样才能尽快见到皇上吗？”

宋鹤眠低声试探性的询问，人族应该更了解她们的皇帝，如何见到她们的皇帝她们应该比我了解。

“见皇上？李姐姐咱们刚进宫连殿选都还未参加，除非是皇上召见，不过明日殿选听闻皇上也在，若是选上了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见到。”

“如果没选上那就只能出宫了，可李姐姐这话下次你还是别问的好，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宋鹤眠点了点头，白裕儿去了自己的床铺收拾起东西，后面也不再闲谈。

宋鹤眠暗自揣测，看来在宫里是不能随便议论人族皇帝的。

用完晚膳，宋鹤眠早早便歇息下来，为明日的殿选做足准备。

次日一早，小玉便端着脸盆前来伺候他洗漱，却被宋鹤眠拒绝了，他还是习惯自己来。

待他收拾完毕走出屋子，昨日引路的嬷嬷已然站在了院中，陆陆续续人齐后前往御花园的瑶光殿。

一众世家秀女人人敛声屏息，不敢随意张望说笑，仿佛今日才是第一天入宫，不多时，众人在瑶光殿内等候传唤。

每五个秀女为一排，宋鹤眠是最后一排入院内的，行跪拜大礼起身间他稍稍抬眼，却见台上正中间的位置空无一人，右侧椅子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鬓间早已生出白发，神色隐隐带着几分怅然和不悦，想来应当是太后。

“左部侍郎之女林疏堂留牌，封九嫔——”

“云朔节度使之女李蕊儿留牌，封才人——”

“......”

角落里身穿青蟒袍的老太监上前宣读，他声音不高却尖锐的能扎进耳膜。

谢完赏宋鹤眠随着队伍退了出去，他摩挲着手中的才人玉牌，原以为还要费番周折，不想竟这般顺利。

“李姐姐，我看看你的牌子。”

白裕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凑上来抢走他手中玉牌，细细端详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嫉意，转瞬便掩去，宋鹤眠望向她手中才发觉，原来每个人的牌子都是用不同质地的玉雕刻的，白裕儿手中的玉牌刻着答应二字，玉质也略显粗糙。

“恭喜李姐姐如今是才人了。”

白裕儿伸手将玉牌递回，就在宋鹤眠指尖快接触之际，玉牌从白裕儿手中脱落，直直掉在青砖地上发出啪嗒一声清脆。

“李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将陛下赏赐的玉牌都摔在地上。"

白裕儿扯着嗓子话音清亮，等众人望来她又装作紧张无措，一副无辜委屈模样。

不等宋鹤眠开口，闵思思带着几名贵女走来，瞥了眼玉牌上的字，她嘴角带着抹嘲弄笑意，“原来只是个才人，我当是什么，莫不是你李姐姐瞧不上这才人的位分？”

“李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只是......”

见有人替她开口，白裕儿眉眼故作温和，摆出一副体谅担忧，看似在为宋鹤眠解围，眼底藏着淡淡快意。

宋鹤眠，“......”

宋鹤眠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本就不是来和这些人争恩宠的，将玉牌捡起，好在还没磕坏。

“李姐姐，你今日不解释一下，若日后传入陛下耳中恐难在这宫中自处。”

他正欲转身，本想一走了之，却不想这白裕儿竟缠上了他。

“我竟不知白答应还有揣测圣心的本事？”

闻声望去，宋鹤眠自己都有些意外，替他回怼的人竟然是贵女们马首是瞻的静媚，他和这位京城贵女从无交集，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替他讲话，相处几次的白裕儿反倒针对起他。

“不......不是的静姐姐，我只是替李姐姐日后担忧。”

白裕儿眸光微微黯淡下去，眼尾悄悄泛红，宋鹤眠知道她又刻意装出柔弱委屈，想来这京中的贵女也会被她迷惑。

“按照宫规你该唤我静妃，唤她才人，如若还改不了口继续叫姐姐，本宫便叫管事的嬷嬷再教教你宫中礼仪。”

静媚语气清冷平缓，目光淡淡扫过，寥寥几句便收了话。

“是......是。”

白裕儿双唇轻抿，连忙垂下头颅，一副谨言慎行的模样。

他望着静媚离去的背影，指尖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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