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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Enigma失控

实验绑定后,死对头Enigma失控了

沈砚舟醒不过来。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因为疼。

后颈像被烧穿了一样,神经一跳一跳地抽痛,胸口闷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身体像沉在冰冷的水底,怎么挣都浮不上去。

可他又听见了声音。

不是白塔的警报。

也不是陆危的声音。

是雨声。

很大的雨。

噼里啪啦砸在废墟钢板上,像无数枚细小的子弹。

沈砚舟睁开眼。

眼前不是白塔主能源层。

是A区旧址。

三年前的A区。

天黑得不像话,爆炸后的火光在远处烧着,浓烟压在楼体之间,雨水混着灰尘往下落,把地面冲成浑浊的黑色。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没有病号服,也没有限制环。

他穿着三年前那套黑色作战服,左肩有一道旧伤,腰侧挂着枪,通讯器还别在耳后。

他怔了一瞬。

这是记忆?

不。

不是他的记忆。

沈砚舟抬头,看见不远处废墟里,有一个人正在跑。

那人穿着同样的黑色作战服,半边衣袖被火烧焦,背上全是血。

陆危。

三年前的陆危。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坍塌的走廊,踩过满地碎玻璃,冲向地下三层入口。

雨水从断裂的楼顶灌下来,陆危的靴子踩在血水里,每一步都很重。

他按着通讯器,声音因为电流干扰变得断续。

“沈砚舟。”

“收到回话。”

“沈砚舟!”

没有回应。

只有刺耳杂音。

沈砚舟看着这一幕,胸口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这是陆危的精神世界。

是陆危精神核失控后,把他卷进来的地方。

也是陆危三年来反复重演的噩梦。

他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碰不到任何东西。

雨穿过他的身体。

火光照不暖他。

陆危也看不见他。

沈砚舟站在废墟里,看着陆危一次又一次低声叫他的名字。

“沈砚舟,回答我。”

“坐标确认。”

“我在往你的位置走。”

“别睡。”

那句话让沈砚舟心口猛地一刺。

别睡。

原来三年前,陆危也这样说过。

陆危冲进地下三层。

那条通道比沈砚舟记忆里更黑,也更窄。墙壁上全是弹孔,地面有拖拽过的血迹。

沈砚舟跟在他身后,看见陆危扶着墙停了一下。

他的右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精神穿刺弹已经打进了他身体。

沈砚舟之前只在A区数据节点里看见过几秒画面。

可在陆危的精神世界里,这一切无比清晰。

精神穿刺弹贯穿陆危左肩,伤口没有立刻流血,而是从神经层面开始撕裂。

黑色纹路顺着他的锁骨往脖颈爬,像活物一样钻进皮肤。

陆危咬着牙,把枪换到右手。

继续往前。

沈砚舟站在他身后,低声骂了一句。

“疯子。”

明知道自己撑不住,还往里冲。

可是骂完,他嗓子又哑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

三年前的沈砚舟倒在地下三层尽头,作战服被血浸透,通讯器摔在手边,手指还搭在发送键上。

那时候的他已经失去意识。

可嘴唇还在动。

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陆危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沈砚舟。”

他的声音不稳了。

那是沈砚舟从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白塔执行者那种硬邦邦的腔调。

是恐惧。

陆危抬手按住他颈侧,确认还有脉搏的一瞬间,整个人像终于重新呼吸了一次。

“还活着。”

“沈砚舟还活着。”

他按下通讯器。

“申请撤离。”

“目标仍存活。”

“重复,沈砚舟还活着。”

通讯器里传出电流声。

随后,是白塔伪造出来的“陆危”声音。

“执行放弃。”

沈砚舟看见陆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错愕。

是极端的冷。

他立刻意识到通讯被劫持。

下一秒,通道另一端冲出白塔的人。

陆危把沈砚舟抱起来,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动,精神穿刺弹的二次伤害爆发。

陆危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抱着沈砚舟,没有松手。

白塔的人靠近。

为首那人戴着银色面罩,声音平静。

“E-01,放下S-09。”

陆危抬枪。

他的手抖得厉害。

可枪口依旧稳稳对准对方眉心。

“滚。”

银色面罩轻轻叹了口气。

“你带不走他。”

陆危扣下扳机。

枪响。

银色面罩偏头避开,身后的执行队同时启动精神压制器。

陆危闷哼一声,抱着沈砚舟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雨水顺着断裂的楼板落在两人身上。

沈砚舟看着陆危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看着他一次次试图站起来。

一次次被压回地上。

最后,白塔的人走上前,用电击器刺进他后颈。

陆危整个人剧烈一颤。

可即便这样,他手里还死死抓着沈砚舟的衣角。

“别碰他。”

他的声音已经哑到不成样子。

“他不是你们的实验体。”

银色面罩低头看着他。

“从今天起,他是了。”

陆危眼底的黑色精神力暴涨。

那是Enigma失控的前兆。

白塔执行队集体后退。

可银色面罩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按下控制器。

几根黑色锁针同时钉进陆危后颈和脊背。

陆危的精神力被强行压回身体。

他低低咳出一口血,终于撑不住,倒在沈砚舟身边。

两个人的手指只差一点就能碰到。

可白塔的人先一步把沈砚舟拖走。

陆危趴在地上,伸手去抓。

指尖擦过沈砚舟的衣袖。

没有抓住。

沈砚舟站在旁边,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原来是这样。

三年前,不是陆危没有来。

他来了。

他拼到最后。

他差一点就抓住了。

可是差一点,就是没有。

画面忽然碎裂。

雨声变得更大。

沈砚舟眼前一晃,废墟重组。

还是A区。

还是那条地下通道。

陆危再次冲进来。

再次跪在沈砚舟身边。

再次申请撤离。

再次被白塔夺走。

沈砚舟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又一遍。

第三遍。

第七遍。

第十三遍。

每一次,陆危都比上一次更快地冲进来。

每一次,他都更早开枪,更早释放精神压制,更早去抓沈砚舟的手。

可结局没有变。

他永远晚一步。

永远抓不住。

永远只能看着沈砚舟被拖进白塔的黑暗里。

沈砚舟终于明白,这不是单纯的记忆。

这是陆危的精神核在崩坏前,反复碾磨的一场惩罚。

他惩罚自己三年。

一遍遍回到救不下沈砚舟的那一晚。

一遍遍失败。

不让自己忘。

也不许自己好过。

“陆危!”

沈砚舟试图冲过去。

可他的手穿过了陆危的身体。

陆危听不见。

看不见。

他只是又一次抱起昏迷的沈砚舟,又一次被精神压制器逼得跪下。

沈砚舟眼底一点点泛红。

不是哭。

是怒。

对陆危的怒。

也对白塔的怒。

更对自己这三年来被白塔的假录音困住,恨错方向的怒。

他咬紧牙关,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绑定终端。

现实里的绑定链还在。

既然白塔能通过这条链把陆危的精神核强塞给他,那他也能顺着这条链,把自己的声音送回去。

沈砚舟闭上眼,强行调动神经入侵。

精神世界里没有接口。

但陆危本身就是接口。

他是E-01。

是白塔最珍贵,也最害怕的Enigma样本。

沈砚舟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精神世界里蔓开。

他抬手按上自己的后颈。

没有终端。

但疼还在。

他顺着疼痛往前找。

一寸。

一寸。

终于,在一片废墟雨声里,他抓住了一根黑色的线。

那是陆危的精神链。

冷,锋利,几乎割破他的掌心。

沈砚舟攥紧它。

“陆危。”

这一次,雨声停了一瞬。

通道里的陆危动作微顿。

沈砚舟心口一震。

有用。

他继续抓着那根线往前走。

每走一步,周围废墟就震动一下。

陆危的噩梦试图把他排斥出去。

无数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塔实验室。

审查椅。

限制环。

E-01驯化记录。

陆危被按在白色实验台上,后颈插满神经针。

陆危跪在审判室里,指尖全是血,却被逼着签下“放弃营救确认书”。

陆危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昏迷的沈砚舟被推进改造舱。

研究员问他:“E-01,确认S-09适合绑定实验吗?”

陆危沉默很久。

最后说:“确认。”

那一刻,沈砚舟几乎能感觉到陆危心里那把刀是怎么落下去的。

他说确认。

不是因为真的想把沈砚舟推上实验台。

是因为如果他说不确认,白塔会销毁S-09。

白塔给他的选择,从来不是救与不救。

而是让沈砚舟活着受苦,还是立刻死。

沈砚舟站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呼吸一点点发沉。

他想揪住陆危骂。

也想揪住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骂。

更想把白塔所有人拖出来,一个一个按回他们自己的实验台上。

记忆继续碎开。

他看见陆危第一次戴上限制环。

看见陆危被注射压制剂。

看见白塔高层温和地说:“你越配合,S-09越安全。”

看见陆危在深夜的观察室外站了很久,隔着玻璃看着昏迷的沈砚舟。

那时沈砚舟刚完成第七次神经改造,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身上全是管线。

陆危站在玻璃外,手贴在冷冰冰的玻璃上。

可他不能进去。

因为那时的沈砚舟还没醒。

也因为白塔在看。

研究员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E-01,你对S-09的情绪波动仍然过高。”

陆危收回手。

“我会控制。”

“最好如此。你要记住,他能不能活,取决于你。”

陆危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站在白塔刺眼的灯光里,把所有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压成沉默。

压成冷淡。

压成后来沈砚舟最恨的那副样子。

沈砚舟站在记忆里,忽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

原来他恨的那个陆危,是白塔逼陆危亲手做出来的壳。

冷漠。

听话。

残忍。

像一条白塔的狗。

可壳底下这个人,早就在三年前那场雨夜里被撕开了。

只是没人看见。

也没人允许他疼。

“够了。”

沈砚舟低声说。

记忆还在继续。

陆危的驯化记录一页页翻过。

【E-01情绪压制成功。】

【E-01对S-09保护倾向仍高。】

【建议增加惩戒频率。】

【E-01精神核活性优异,可作为第三阶段献祭源。】

沈砚舟眼底彻底冷下来。

“我说够了。”

这一次,他猛地攥紧那根精神链。

废墟雨夜开始崩塌。

远处正在重复噩梦的陆危终于转头。

他像听见了什么。

沈砚舟朝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碎一段记忆。

白塔实验台裂开。

审查椅化成灰。

那句伪造的“执行放弃”被雨水冲散。

陆危站在地下通道尽头,怀里抱着三年前昏迷的沈砚舟,眼底一片茫然的黑。

“沈砚舟?”

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这只是另一场幻觉。

沈砚舟停在他面前。

看着他满身是血,看着他怀里那个三年前没能带走的自己,忽然抬手,狠狠砸了陆危肩膀一下。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陆危被他砸得一怔。

沈砚舟眼底发红,声音却很凶。

“同一个噩梦做三年,你不腻吗?”

陆危看着他,像还没反应过来。

沈砚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看清楚,我在这。”

陆危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沈砚舟……”

“别叫魂一样。”

沈砚舟咬着牙。

“我活着。”

“我没死。”

“我也不是你怀里这个半死不活的倒霉样。”

他指着陆危怀里的幻影,声音发狠。

“放下。”

陆危低头看向怀里的沈砚舟。

那是他三年来一直没能救下的人。

是他的失败。

也是他不肯放过自己的罪证。

他手指微微收紧。

沈砚舟看见了,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软语气。

现在不能软。

陆危已经快失控了。

哄没有用。

得把他骂醒。

“陆危。”

沈砚舟一字一句道。

“你再抱着过去不放,我就真的走了。”

陆危猛地抬头。

沈砚舟盯着他。

“我说真的。”

雨声彻底停了。

陆危怀里的幻影开始变淡。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才是真的沈砚舟。

会骂人。

会动手。

会疼。

也会抓住他。

陆危慢慢松开手。

三年前的沈砚舟从他怀里化作碎光,消散在废墟里。

陆危站在原地,双手空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还在。

雨水还在。

可那个一直被他抱着却永远救不走的人,终于不见了。

沈砚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看我。”

陆危抬眼。

那双眼里的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精神核崩坏后的暗潮仍然在翻涌。

但他看见沈砚舟了。

真正看见了。

沈砚舟说:“三年前你没能带我走。”

陆危眼神一颤。

沈砚舟没有让他躲。

“这是事实。”

“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陆危声音很低:“我晚了。”

“你是晚了。”

沈砚舟看着他,“所以以后别再晚。”

陆危怔住。

沈砚舟抓紧他的手腕。

“这次我在你面前。”

“不是玻璃后面。”

“不是实验台上。”

“不是通讯器另一端。”

“我就在这。”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你回头看看我。”

陆危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砚舟。”

“嗯。”

“我抓不住你。”

沈砚舟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陆危声音哑得厉害。

“三年前抓不住。”

“后来也抓不住。”

“你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我不能解释。”

“我也不敢解释。”

沈砚舟的手指收紧。

陆危看着他,像终于在这场崩坏的精神世界里说出了最深的那句话。

“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不恨我了。”

沈砚舟愣住。

陆危低声说:“你靠恨撑了三年。”

“如果恨错了,你拿什么撑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毫无预兆地扎进沈砚舟胸口。

他忽然明白陆危为什么一直不解释。

不是只因为白塔监控。

不是只因为时机不对。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陆危真的害怕。

怕沈砚舟失去恨。

怕他发现自己这三年所有痛苦都被白塔利用,连恨都恨错了方向。

怕支撑他的那根骨头断掉。

沈砚舟张了张嘴,第一反应还是想骂。

可骂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很疼。

疼得比白塔那些神经实验还烦。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那你就让我继续恨你?”

陆危垂眼。

“恨我,总比恨你自己好。”

沈砚舟忽然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陆危被他推得后退半步。

沈砚舟眼底那点红终于压不住了。

“陆危,你真是混账。”

陆危没有反驳。

沈砚舟指着他,声音发抖,却还是凶。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你凭什么觉得我只能靠恨活?”

“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真相就会垮?”

陆危沉默。

沈砚舟逼近他。

“我在白塔活了三年,不是因为恨你。”

“恨你只是最容易抓的一根绳。”

“但不是全部。”

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想活。”

“我一直都想活。”

“哪怕没有你这根仇恨靶子,我也会想活。”

“因为我不甘心。”

“因为白塔欠我的还没还。”

“因为我还没把他们的实验台掀了。”

“因为我还没亲口问你,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陆危看着他,眼底暗潮一点点退下去。

沈砚舟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

“听见没有?”

陆危指尖一僵。

隔着精神世界里那层虚假的作战服,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心跳。

一下。

一下。

清晰,倔强,活着。

沈砚舟说:“我还活着。”

“所以你也给我活着。”

废墟开始坍塌。

不是毁灭。

是这个噩梦终于失去支撑。

雨停了。

火光熄了。

地下三层的墙壁裂开,露出白塔主能源层刺眼的红色警报光。

现实正在把他们往回拉。

陆危低头看着沈砚舟按住他的那只手。

“沈砚舟。”

“说。”

“你不恨我了吗?”

沈砚舟抬眼看他。

过了两秒,他冷笑:“想得美。”

陆危眼神微动。

沈砚舟说:“该算的账还没算完。”

“但从今天开始,白塔排第一。”

陆危看着他。

沈砚舟补了一句:“你排第二。”

陆危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次比冷却层里那一下更明显。

沈砚舟立刻皱眉:“笑什么?”

陆危说:“没什么。”

“你最好是。”

精神世界彻底碎裂。

沈砚舟眼前黑了一瞬。

再睁眼时,他闻到了血味、焦味和白塔能源层刺鼻的冷金属味。

现实回来了。

他躺在陆危怀里。

准确地说,是被陆危抱着,藏在主能源层下方的一条废弃排风管道里。

四周空间狭窄,红色警报光从管道缝隙里透进来,一闪一闪。远处全是脚步声、搜索声、无人机飞行声。

白塔还在找他们。

陆危坐在管道角落里,背靠冰冷金属壁,一只手环着沈砚舟,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终端附近,替他稳定过载后的神经。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脸色白得厉害,唇角还有没擦干的血。

沈砚舟睁眼的瞬间,陆危低头看他。

“醒了?”

沈砚舟喉咙干得厉害。

“没死?”

陆危说:“没有。”

沈砚舟闭了闭眼:“你挺失望?”

陆危看着他:“是挺失望。”

沈砚舟睁眼,冷冷看他。

陆危淡声道:“没能让你少疼一点。”

沈砚舟一噎。

他发现陆危现在说话越来越会让人堵得慌。

他想坐起来,却刚一动,后颈就像炸开一样疼。

陆危按住他。

“别动。”

沈砚舟咬牙:“你抱够了没有?”

陆危手顿了一下,松开些。

沈砚舟撑着管道壁坐起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他先摸后颈。

终端还在。

又摸自己身上。

没有少零件。

最后看向陆危胸口。

“芯片呢?”

陆危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隔离盒。

“在。”

沈砚舟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

“密钥?”

陆危抬起另一只手。

他的掌心里贴着一枚微型存储片。

沈砚舟愣住。

“你什么时候取出来的?”

陆危说:“你昏过去之前。”

沈砚舟盯着他:“你不是快失控了吗?”

“嗯。”

“那你还记得拿密钥?”

陆危看他一眼:“你拼命抢的东西,不能丢。”

沈砚舟忽然沉默。

陆危把密钥和隔离盒放到两人中间。

“芯片可以读了。”

沈砚舟看着那两样东西。

许燃的命。

陆危的献祭记录。

白塔的罪证。

还有他们从主能源层里硬撕出来的一条活路。

这些东西现在就放在一条废弃排风管道里。

看起来荒唐得像个笑话。

可它们足够掀翻白塔。

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出去。

管道外传来执行队的声音。

“冷却层未发现目标。”

“排风系统仍在搜索。”

“E-01精神波动消失,可能进入低频隐匿状态。”

“高层要求优先回收S-09,不得击杀。”

“E-01若继续违抗,可启动精神核摧毁程序。”

沈砚舟听见最后一句,脸色冷下来。

陆危却像没听见,低头调试读取器。

沈砚舟看着他:“精神核摧毁程序是什么?”

陆危没抬头:“备用保险。”

“问你是什么。”

“专门杀Enigma的东西。”

陆危说得太平静。

沈砚舟额角一跳。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自己会死?”

陆危终于抬眼。

沈砚舟盯着他:“听着烦。”

陆危看了他几秒。

“好。”

又是好。

沈砚舟现在听见这个字就牙疼。

但他没再纠结。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陆危把密钥接入读取器,再把芯片放进去。

读取器屏幕闪了两下,跳出身份验证。

【核心密钥确认。】

【追踪协议解除。】

【数据解封中。】

沈砚舟屏住呼吸。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份文件。

【白塔第三阶段实验总案。】

第二份。

【E-01献祭流程。】

第三份。

【S-09容器融合方案。】

第四份。

【实验体死亡及销毁名单。】

文件一页页展开。

密密麻麻的编号出现在屏幕上。

S-01。

S-02。

S-03。

一直到S-12。

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名字。

真实姓名。

年龄。

第二性别。

实验阶段。

死亡时间。

销毁方式。

沈砚舟的目光在S-12那一栏停住。

【编号:S-12。】

【姓名:许燃。】

【年龄:17。】

【原始性别:Alpha。】

【改造阶段:二期失败。】

【处置建议:外勤诱导销毁,回收携带数据后清理遗体。】

沈砚舟手指一寸寸收紧。

“外勤诱导销毁。”

他低声念了一遍。

陆危的脸色也冷了。

白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许燃活着回来。

他们故意让许燃逃。

故意让他带走芯片。

故意把他逼进A区旧址。

既想测试S-09和E-01的外勤绑定稳定性,又想借许燃引出陆危和沈砚舟是否有异动。

许燃以为自己偷出了芯片。

但白塔早就把他当成了诱饵。

只不过白塔没想到,许燃偷出来的芯片里,真的藏着足够致命的东西。

也没想到沈砚舟会拿到核心密钥。

沈砚舟盯着屏幕,眼底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们连死都要算进实验。”

陆危说:“这就是白塔。”

沈砚舟抬眼看他。

“那就让他们也进一次实验。”

陆危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沈砚舟往下滑文件。

很快,他找到了一项白塔内网推送协议。

【全塔公开通报系统。】

白塔每次进行高层实验时,会在内部各层实验屏和执行队频道推送实验状态。

这套系统本来是用来管理实验流程。

但如果改写权限,把芯片内容推送进去……

陆危显然也想到了。

“只能覆盖白塔内部。”

沈砚舟说:“先内部。”

“白塔可以在三十秒内切断。”

“那就让他们三十秒内切不断。”

陆危看着他。

沈砚舟指尖点在屏幕上。

“白塔主控密钥在我们手里。”

“他们敢切,我们就把能源层献祭阵列爆出来。”

“他们敢封,我们就把死亡名单投到每一层。”

“他们敢抓,我们就让所有实验体知道,自己不是病人,不是失败品,是白塔要销毁的证据。”

陆危眼神微沉。

“你要煽动实验体暴动。”

沈砚舟笑了一下。

“难听。”

他抬眼看向管道外闪烁的红光。

“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叫什么。”

陆危沉默。

沈砚舟看向屏幕上的许燃。

“白塔最怕的不是实验体有能力。”

“他们怕的是实验体想起来自己是人。”

这句话落下,排风管道里安静了几秒。

陆危看着沈砚舟,眼神很深。

“你变了很多。”

沈砚舟没有看他。

“三年,够变了。”

陆危低声:“嗯。”

沈砚舟忽然笑了一下。

“但有一点没变。”

陆危看他。

沈砚舟说:“我还是很记仇。”

陆危眼底似乎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看出来了。”

沈砚舟冷冷瞥他。

“你第二,别忘了。”

陆危点头:“没忘。”

两人低头继续看文件。

越往后,白塔的罪证越清晰。

不仅有S系列实验体,还有E系列、O系列、精神核移植、信息素腺体改造、儿童Alpha筛选计划、联盟高层资助名单。

沈砚舟看见很多名字。

有些是研究员。

有些是联盟议员。

有些甚至是他曾经在新闻里见过的慈善基金负责人。

白塔不是一座孤立的实验室。

它是一张网。

白塔吃人。

但给白塔递刀的人,远不止这里这些穿白衣服的疯子。

沈砚舟把所有文件压缩成一份公开包。

陆危负责改写白塔内网推送接口。

两个人都没说废话。

时间不多。

外面的搜索声越来越近。

白塔的无人机已经开始扫描排风系统。

最多五分钟,他们的位置就会暴露。

陆危的手指在读取器上飞快操作。

沈砚舟则接入芯片权限,开始重组文件结构。

他把许燃的名字放在第一份。

不是S-12。

是许燃。

后面跟着所有实验体的真实姓名。

最后才是白塔第三阶段实验总案和献祭流程。

陆危看见了,没说什么。

只在最后替他补上了一段A区旧址的原始权限日志。

那段能证明“执行放弃”是白塔伪造的记录。

沈砚舟动作一顿。

“这个不用放。”

陆危看他。

沈砚舟低声说:“先放白塔罪证。我们的事,不重要。”

陆危沉默片刻。

“对我重要。”

沈砚舟抬眼。

陆危看着他,声音很低。

“我不想让你继续背着那句假话。”

沈砚舟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段日志。

三年来,这段假录音像一颗钉子,钉在他骨头里。

现在陆危把拔钉子的工具递到了他面前。

可沈砚舟反而没有立刻接。

他沉默很久,说:“放最后。”

陆危点头:“好。”

公开包生成。

屏幕跳出发送倒计时。

【接入全塔通报系统。】

【权限验证中。】

【是否确认推送?】

沈砚舟抬头看向陆危。

“推了,就没有退路了。”

陆危说:“本来也没有。”

沈砚舟笑了。

“也是。”

他抬手,按下确认。

【推送开始。】

同一瞬间,整座白塔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楼层的广播、实验屏、执行队通讯、研究员终端,同时被强制接管。

沈砚舟和陆危藏在排风管道里,看不见外面的画面。

但他们听见了。

白塔内部所有屏幕同时响起机械女声。

“编号S-12,真实姓名:许燃。”

“年龄:十七岁。”

“处置建议:外勤诱导销毁。”

“编号S-09,真实姓名:沈砚舟。”

“第三阶段容器融合方案目标。”

“编号E-01,真实姓名:陆危。”

“献祭名单第一位。”

外面的搜索队停住了。

通讯频道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谁接管了通报系统?”

“立刻切断!”

“切不断,主控权限被覆盖!”

广播继续。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白塔系统里传出来。

那些被编号吞掉的人,第一次在这座塔里被重新叫回名字。

沈砚舟闭上眼。

他好像又看见许燃站在A区通道尽头,满身是血,却努力笑了一下。

他说:

我叫许燃。

现在,整座白塔都听见了。

陆危忽然按住沈砚舟肩膀。

“该走了。”

沈砚舟睁眼。

排风管道外,执行队终于反应过来。

“信号源在排风系统!”

“锁定E-01和S-09位置!”

“立刻围捕!”

陆危收起读取器和芯片,拉起沈砚舟。

沈砚舟抓起枪。

两人沿着排风管道往前冲。

身后传来切割声。

白塔执行队正在强行破开管道。

广播还在继续。

“白塔第三阶段实验总案。”

“E-01献祭流程。”

“S-09容器融合方案。”

“联盟资助名单。”

“实验体死亡名单。”

整座白塔开始乱了。

不只是执行队在追他们。

远处其他楼层也传来了警报。

尖叫。

撞门声。

玻璃碎裂声。

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有人在骂白塔。

有人在哭。

也有人在砸实验舱门。

白塔最怕的事发生了。

实验体开始知道自己不是编号。

沈砚舟在管道里跑着,后颈终端仍然疼得厉害。

陆危在他前面开路,精神核还没完全稳定,每次动用压制都会带来反噬。

但他们谁都没停。

他们冲出排风管道,落进一间废弃净化室。

净化室门外,三名执行队员正好赶到。

陆危抬手,精神压制落下。

沈砚舟同时开枪。

三人倒地。

配合默契得像三年前。

沈砚舟弯腰从执行队员身上捡起弹匣,忽然说:“还行。”

陆危问:“什么?”

“没退步太多。”

陆危看了他一眼:“你枪法退了。”

沈砚舟冷笑:“你想现在打一架?”

陆危说:“出去再打。”

沈砚舟一顿,忽然笑了。

“行。”

净化室外的走廊已经乱成一片。

有实验体从隔离舱里冲出来,身上还插着管线。

有研究员试图往安全区跑,被人一把拖住。

执行队在镇压。

但镇压速度明显慢了。

因为通报系统还在循环播放名单。

每播放一个名字,白塔的控制就松一分。

沈砚舟和陆危一路往下层出口冲。

他们原本计划从废弃排水通道离开白塔。

可刚穿过第三道门,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爆炸。

整条走廊震了一下。

陆危一把护住沈砚舟,把他压到墙边。

碎石落下。

沈砚舟抬头:“怎么回事?”

陆危看向前方:“出口被炸了。”

“白塔干的?”

“不像。”

烟尘散开。

走廊尽头出现一群人。

他们穿着不统一的衣服,有些还穿着实验服,有些脖子上戴着限制环,有些手里拿着从执行队那抢来的枪。

为首的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短发,左眼戴着机械义眼。

她看见陆危和沈砚舟,抬枪指过来。

“E-01?”

陆危没有动。

沈砚舟看着她脖子上的旧接口。

实验体。

不是S系列。

女人又看向沈砚舟。

“S-09?”

沈砚舟抬枪。

“有事?”

女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通报是你们放的?”

沈砚舟说:“是。”

女人放下枪。

身后那些实验体也慢慢放下武器。

她说:“我叫林鸢,编号O-03。”

然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听见了吗?这两个就是把我们名字放出来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低声说了一句:

“我叫周泊。”

另一个人说:“我叫陈殊。”

“我叫温燃。”

“我叫陆青梧。”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满是警报和血味的走廊里响起。

沈砚舟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危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林鸢看着他们:“你们要出去?”

沈砚舟说:“要。”

“外面全是白塔清剿队。”

“那就打出去。”

林鸢笑了一下。

“正好。”

她转身,抬手指向另一条通道。

“我们知道一条路。”

沈砚舟没有立刻动。

陆危也没有。

林鸢看出他们的警惕,嗤笑:“放心,我没兴趣给白塔当狗。”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机械义眼。

“这只眼就是他们换的。说是修复视力,其实是监控器。”

她抬枪,对准自己眼眶旁边的金属接口,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砰!”

机械义眼碎裂。

血顺着她脸侧流下来。

她却连眉都没皱。

“现在不是了。”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带路。”

陆危侧头看他:“你信她?”

沈砚舟说:“不完全信。”

“那还走?”

沈砚舟看向走廊深处越来越近的追兵。

“你有更好的路?”

陆危:“没有。”

“那闭嘴。”

林鸢在前面听见了,笑出了声:“你俩关系挺差啊。”

沈砚舟冷冷道:“临时同盟。”

陆危补了一句:“快散了。”

沈砚舟瞪他。

“你还挺会接话。”

陆危说:“跟你学的。”

林鸢:“……”

她忽然觉得这俩人不像逃命,像在吵架顺便炸塔。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白塔确实在炸。

从内部开始。

他们跟着林鸢穿过废弃生物仓库,进入白塔老排水系统。

途中,越来越多实验体加入。

有人受伤,有人濒临崩溃,有人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但他们都在往外走。

沈砚舟第一次意识到,白塔里关的人比他想象得多。

不是只有S系列。

也不是只有他和许燃。

这座塔每一层都埋着名字。

过去这些名字被编号压住。

现在它们一个一个钻出来。

像火。

通道尽头,老排水闸门出现在眼前。

闸门后就是白塔外部废弃河道。

只要打开,就能出去。

可陆危刚靠近,脚步忽然停住。

沈砚舟也停了。

后颈终端疯狂发热。

不是三十米距离。

是白塔主控正在反向锁定他们。

广播里,那个苍老的高层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温和。

带着压抑的怒意。

“E-01,S-09。”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

排水闸门上方的指示灯瞬间变红。

“全塔清剿程序启动。”

“所有实验体,一律视为污染源。”

林鸢脸色变了。

“他们要灭塔。”

陆危抬头:“不只是灭塔。”

沈砚舟看向他。

陆危声音沉下去:“白塔地下有能源核心。一旦引爆,整座塔和周边十公里都会被抹平。”

周围实验体瞬间安静。

十公里。

他们逃出闸门也未必够。

白塔高层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没有证据。”

“没有实验体。”

“没有白塔。”

“历史只会记住一场意外能源泄露。”

沈砚舟抬头看着广播,慢慢笑了。

“这老东西真够狠。”

陆危看向他:“能源核心必须关停。”

林鸢皱眉:“核心在地下主控层,那里现在肯定全是执行队。”

沈砚舟说:“我去。”

陆危立刻道:“不行。”

沈砚舟看他:“你又来了?”

陆危压着声音:“你神经过载,还没恢复。”

“你精神核差点被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我比你熟悉核心层。”

“我能入侵系统。”

“我能压制执行队。”

“然后呢?”沈砚舟逼近他,“你一个人去关核心,再被白塔摧毁精神核?”

陆危不说话了。

沈砚舟冷声:“规则刚说过,谁都不准替谁死。”

陆危看着他。

两人僵持。

周围一群实验体看着他们,谁都不敢插话。

最后林鸢忍不住说:“要不……你俩一起去?”

沈砚舟和陆危同时看她。

林鸢抬手:“我就提个建议。”

沈砚舟收回视线。

“一起去。”

陆危说:“其他人怎么办?”

林鸢开口:“我们带他们先撤到外河道。但能源核心不关,谁都活不了。”

她看向沈砚舟。

“你们能关掉吗?”

沈砚舟看了陆危一眼。

“能。”

陆危说:“不一定。”

沈砚舟:“你闭嘴。”

林鸢:“……”

她终于确定,这俩人确实是边吵架边炸塔。

排水闸门被林鸢的人强行开启。

冷风和潮湿水汽从外面灌进来。

许多实验体第一次看见白塔外的天空。

哪怕只是灰蒙蒙的一线夜色,也足够让很多人停在原地。

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

有人伸手去摸风。

沈砚舟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坐外勤车离开白塔时,也是这样碰了一下车窗。

真的天空。

真的风。

他收回视线,把芯片交给林鸢。

“带出去。”

林鸢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复制包已经发了,原芯片更重要。”

“你不怕我跑?”

沈砚舟看着她:“你会吗?”

林鸢笑了笑,血从破碎的机械眼眶往下淌。

“不会。”

沈砚舟说:“那就带出去。”

林鸢接过芯片,郑重收好。

陆危把密钥存储片也递过去。

沈砚舟皱眉:“你给她干什么?”

陆危说:“我们去核心层,不一定能回来。”

沈砚舟脸色一沉。

陆危看着他,立刻补了一句:“不是替你死,是做备份。”

沈砚舟冷笑:“你最好是。”

林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知道你们俩都不想对方死了。”

沈砚舟:“……”

陆危:“……”

林鸢转身就走。

“我带人撤。十分钟后,如果核心没关,我们会尽量跑远。”

沈砚舟说:“八分钟。”

林鸢回头。

沈砚舟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们八分钟内关掉。”

陆危看他:“你又替我决定?”

沈砚舟看回去。

“有意见?”

陆危沉默一秒。

“没有。”

沈砚舟满意了。

他们没有走排水闸门。

而是转身,逆着所有逃出去的人流,重新走向白塔深处。

警报声还在。

广播还在循环倒计时。

“能源核心过载倒计时。”

“十分钟。”

沈砚舟和陆危并肩往前走。

不再一前一后。

不再谁挡在谁面前。

是并肩。

沈砚舟抬手检查弹匣。

三发。

陆危把自己的枪递给他。

沈砚舟看他一眼:“你呢?”

陆危抬起手,黑色精神力在指尖无声翻涌。

“我有这个。”

沈砚舟接过枪。

“别失控。”

陆危说:“你拉我。”

沈砚舟动作一顿。

陆危看着前方。

“刚才在精神世界里,你拉回来了。”

沈砚舟垂了垂眼。

“那是临时的。”

陆危说:“嗯。”

沈砚舟把枪上膛。

“但这次也可以。”

陆危看向他。

沈砚舟没有看他,只盯着前方红光尽头。

“白塔排第一,你排第二。”

“在我找你算账之前,别死。”

陆危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这次沈砚舟没有嫌这个字烦。

他们冲进核心层升降井时,身后白塔的夜色被排水闸门一点点吞没。

而前方,能源核心的红光像一颗快要爆开的心脏。

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故事还没完。

白塔也还没倒。

但沈砚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只是逃亡者。

他们要回去,把这座塔亲手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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