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边念低头笑了笑。他嘴上不说，但该做的都做了。让她试镜是给机会，在旁边看着是——不放心。

当晚，暮色品牌官微发了条预热微博："暮色新季代言人即将揭晓，敬请期待。"配图是一张剪影照，只露出侧脸轮廓的下半截。

评论区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这下巴弧度……是边念吧？边伯贤家那个？"

"卧槽暮色用新人？边伯贤这是明目张胆捧闺女了？"

"之前不是传边念跟伯乐解约吗？解个屁，人家亲爹亲自喂资源。"

"楼上醒醒，养的好吧。"

边念翻着评论没说什么。宋可可在她旁边激动得转圈："你火了念念你火了！还没官宣就自带流量了！"

边念盯着那条"养的好吧"看了两秒，退出了微博。

微信群里周财发了消息："念念，你火了的同时，有人开始扒你身世了。我看到两个营销号发了差不多的内容，说'边念生父身份成谜，疑似早年与边伯贤有旧怨'。你爸公司那边的公关还没动，但有人在试探。"

边念心里一紧。

梁诚。一定是梁诚那边在放风。他挖了林清雅还不够，还要把她的身世翻出来公之于众。把她亲爸梁家辉和边伯贤之间的旧事捅出来，让舆论把边伯贤架在火上烤。

她拿起手机想给边伯贤打电话，但按出号码的前一秒忽然停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要搞你"？他当然知道。"我是梁家辉的女儿"？他比谁都清楚。

她放下了手机。

三分钟后，手机自己响了。来电显示"边伯贤"。

她接起来，那边先沉默了大概两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像刚抽完烟。

"试镜挺好。"

边念耳朵尖发烫："你看到了？"

"嗯。"

又是沉默。边念攥着手机靠在床头，等着他说下一句。

"下周综艺，"边伯贤终于开口，"我投资了。会在现场。"

边念呼吸停了一拍。

他去现场。那个综艺有四个男嘉宾，其中一个出了名的会撩，现场互动环节据说有"心动对视"和"即兴CP搭档"。

边伯贤要去现场看着。

"为什么？"边念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边念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挂断，但他没有。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的时候很轻，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才推出来的几个字。

"怕你被人欺负。"

他说完就挂了。

边念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心脏跳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宋可可凑过来："他说什么了？"

边念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他说怕我被人欺负。"

边念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很久才缓过来。那四个字烫得厉害，从耳朵眼一直烧到心脏，"怕你被人欺负"——边伯贤这辈子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她甚至怀疑他对自己都没说过。

"他说他要来现场？"宋可可凑过来掐她胳膊，"念念，你爸这是要公开护犊子了？"

边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他不是说来看我的，他说他投资了……投资了当然要到场啊。"

"你信？"宋可可掰着她的肩膀把人翻过来，"他投资过的综艺项目少了？你见过他亲自去现场盯过任何一个？那边伯乐旗下的制作公司一年出二十档节目，他每季都去现场当监工吗？"

边念沉默了。宋可可说得对。边伯贤从不出席这种场合，他的面孔只会出现在财经新闻和行业峰会的报道里，跟"综艺现场"四个字沾不上任何关系。

"所以他来，就只是因为你。"宋可可一字一顿地说。

边念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被子外面宋可可还在叽叽喳喳安排明天的作战计划——造型要穿什么颜色，坐姿要什么角度，跟男嘉宾互动时要把握好"让边伯贤吃醋但别太过火"的分寸。边念听着听着睡着了，梦里全是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和一截被烟熏哑了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