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签。"边念把纸推回去，"要签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算什么东西？"

林清雅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眯起眼睛看了边念三秒，然后走过去，一把攥住边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出乎意料，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边念，你以为你谁？你以为他养你十年是因为爱你？"林清雅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尖，"他养你是欠了你亲爸的债，你爸当年差点把伯乐弄垮，边伯贤恨了他一辈子。你只是边伯贤还债的工具，你懂不懂？"

边念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办公桌边缘，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盯着林清雅的眼睛："你骗人。"

"骗你？"林清雅冷笑，"你回去问问边伯贤，你亲爸叫什么名字。你看他答不答得出来。他连你爸的葬礼都没去，你敢让他说说为什么？"

边念腿发软。她想反驳，想说林清雅在胡扯，但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来——边伯贤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亲生父母。一次都没有。她问过两次，他都岔开了话题。她以为是他不想让她难过，但如果不是呢？

耳机里宋可可的声音已经急疯了："念念你出来啊念念！她在套你话！别信她！"

边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抬手按住耳机，用最小的音量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她看向林清雅，笑了一下。

"林姐，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签这份协议吗？我签不签是我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看着林清雅的眼睛，"边伯贤给你房子给你钱，有没有给你一个'边太太'的身份？"

林清雅的笑容冻结了。

"他连婚都没跟你求吧。"边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踩在林清雅的死穴上，"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一个男人耗了这么多年，他连个承诺都不给你。你拿三套房子来打发我，觉得赢了？林姐，你输得比我惨。"

档案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清雅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边念没躲。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有铁锈味渗出来。但她笑了，因为林清雅的手在抖。

"我不签。"边念直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要让我走，让边伯贤自己来。他一天不来，我就一天不走。林姐，你最好祈祷他永远别来，因为如果他来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清雅一眼，"他选谁还不一定呢。"

门开了，走廊的白炽灯光涌进来。边念走出去，背靠着走廊的墙壁，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

耳机里宋可可带着哭腔喊："念念你怎么样？我马上到！你坚持住！"

边念没回话。她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十年从没主动拨打过的号码——"边伯贤"。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边伯贤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哑了几分："边念？"

她张了张嘴，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边伯贤，"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林清雅让我签放弃监护权的协议，她说我是你还债的工具，她说你恨我亲爸。你告诉我——"她吸了一下鼻子，"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边念以为他挂了。她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秒数一跳一跳。

然后边伯贤说了一句话。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