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宋可可凑过来看屏幕,"这谁啊一直给你发消息?"
"不知道。昨晚也是她,跟我说边伯贤让法务部重新拟协议了。她什么都知道。"
宋可可皱着眉翻了翻聊天记录,忽然抬头:"念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像是故意在挑你去跟林清雅正面刚?"
边念愣了一秒。她当然想过这个可能,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如果这个神秘人说的是真的,今晚七点是"最后的机会",那她错过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房子没了。钱做信托了。边伯贤把她成年之后的所有路都堵死了,除了"受益人"那三个字之外,她什么都捞不到。而那个受益人,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
"可可,我必须去。"
"我陪你。"
"不行。"边念摇头,"她说了林清雅也会去,你去了万一被发现,公司那边会找你麻烦。我自己去,我就……我就看一眼那份最终文件,看完就走。"
宋可可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但全程跟我保持语音通话。耳机戴上,别摘。遇到任何不对劲我马上报警。"
下午六点四十,星耀大厦B座。
边念到的时候天还没全黑,最后一抹暮色勾在大厦玻璃幕墙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她戴了帽子和口罩,从侧门进了大堂。B座三层是伯乐集团的档案存放区,平时很少有人来,这个点更是冷清得过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白炽灯管有几根坏了,隔一段就暗一截,阴影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
C座二层在走廊尽头。边念踩着软底鞋走过去,高跟鞋的咔哒声在后面响起来。
她一回头,整个人僵住了。
林清雅站在电梯口,斜倚着门框,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她今天没穿职业装,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罩了件薄开衫,眉眼慵懒,像来赴约的。
"念念?"林清雅笑了,"这么巧。"
边念嘴角抽了抽,脑子飞速运转:"我……我来找一份以前的合约,林姐也来办事?"
"嗯,边总让我来拿份文件。"林清雅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敲出的节奏不急不缓,"你找什么合约?我帮你找?"
"不用了,我自己——"
"别客气。"林清雅已经走到了C座二层的门口,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刷了一下,"咔嗒"一声,门开了。
边念心里咯噔一下。陆律师呢?不是说七点来签最终文件吗?怎么只有林清雅?
"进来吧。"林清雅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边念犹豫了两秒。耳朵里的耳机传来宋可可压低的声音:"念念别进去,我觉得不对劲。"
但林清雅已经让开了门口,里面是一个小型档案室,灯光正常,文件柜整齐排列,窗边还有一张办公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存放间,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边念迈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咔嗒。
她猛地回头,林清雅站在门边,手从门锁上收回来。脸上的慵懒笑意没有变,但眼睛里的温度消失了。
"念念,"林清雅靠在门板上,双臂环抱,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边念后背发紧:"六月十八。我生日的第二天。"
"对。"林清雅点点头,"你成年的第二天。你知道成年意味着什么吗?从今天开始,边伯贤在法律上随时可以终止对你的监护权。他现在只要签一份文件递到民政局,你就再也不是边念了。"
边念喉咙发干:"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林清雅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推到边念面前。白纸黑字,抬头写着《监护关系终止协议》,下面甲乙双方的位置空着,但乙方那一栏,"边念"两个字已经打印好了。
"签了它。"林清雅的声音很平,"签了,你自由了。边伯贤欠你的任何东西我来补,我名下刚转过来的三套房产,挑一套给你,另外再加五百万现金。你不亏。"
边念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指攥得发白。她忽然明白了——陆律师今早跟边伯贤说的那些"固定资产该转的转了",转到谁名下?林清雅。然后林清雅拿着边伯贤给她的房子和钱来打发自己走。
这是连环扣。
边伯贤把东西给林清雅,林清雅拿这些东西当筹码来逼边念签终止协议。从头到尾,边念都是局里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他不让你来的是不是?"边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边伯贤不知道你来找我,对不对?"
林清雅笑了一下,没回答。
但这个笑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