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顺利送到后,丁程鑫一头扎进了参赛作品的创作里。他选了“暖意”作为主题,画里有雨天便利店的灯光,有深夜热汤面的热气,还有阳台上那片清辉——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桓时,总会浮现出马嘉祺的身影。
连续熬了两个晚上,画布上的光影渐渐有了模样,但丁程鑫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傍晚时,天色暗得快,画室里的灯不够亮,他对着画布眯眼瞧了半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门锁轻响,马嘉祺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猜你又忘了开灯。”他说着,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角开了大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亮堂了几分。
丁程鑫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熬得眼圈发黑,他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你家楼下,看画室灯没亮,怕你又在跟自己较劲。”马嘉祺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买的三明治和热牛奶,“先垫垫肚子,你这状态画下去也出不来效果。”
丁程鑫确实饿了,拿起三明治小口啃着,目光落在画布上,没精打采地说:“总觉得这里不对……说不上来哪里怪。”
马嘉祺走过去看了看。画里的场景是个飘雪的夜晚,窗边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月光落在碗沿上,泛着细碎的光。构图和色彩都没什么问题,可就是少了点能让人心里一软的东西。
他没直接说哪里不好,反而问:“你画的时候,想起的是什么感觉?”
“就是……暖和的感觉啊。”丁程鑫咬着牛奶吸管,有点茫然,“比如你做的汤面,还有那天的暖锅。”
马嘉祺笑了笑,伸手在画布角落的阴影处点了点:“这里的光太硬了。你想啊,真正让人觉得暖的光,不会那么刺眼,是会绕着人的。”他顿了顿,拿起旁边一支浅黄的颜料,“就像你冷的时候,有人把外套披过来,不是硬生生盖在身上,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弧度,刚好裹住你。”
丁程鑫愣住了。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阳台上,马嘉祺给他披外套时,指尖轻轻碰过他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想起雨天里那把倾斜的伞,伞柄被马嘉祺握得很稳,却总在他往这边靠时,悄悄再挪一点。
那些细微的、带着温度的弧度,不就是画里缺的东西吗?
他放下牛奶,拿起画笔蘸了浅黄,在阴影边缘慢慢晕染。柔和的光线像水一样漫开,原本有点僵硬的画面,忽然就活了过来——那碗汤面的热气里,仿佛能看到有人递过筷子的手;窗边的月光下,好像藏着一个安静注视的身影。
“对了……”丁程鑫一边画,一边小声说,“上次给你的画,你放哪儿了?”
“在我书架最上层,”马嘉祺说,“旁边摆着我妈寄来的茶叶罐,挺配的。”
丁程鑫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头继续调色,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幼稚。”
“不会,”马嘉祺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很近,带着点笑意,“画里的灯很亮,看着就暖和。”
画室里只剩下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大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丁程鑫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忽然不敢回头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跳,像初春刚化冻的小溪,叮叮咚咚的,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他知道自己对马嘉祺的感觉,早就超过了“朋友”的范畴,可又怕说出来,会打破现在这种刚刚好的温暖。
马嘉祺也没再说话,只是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见他调色时手有点抖,悄悄帮他扶了扶颜料盘。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分开。
“我……我先回去了。”马嘉祺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你也别熬太晚,画得差不多就休息。”
“嗯。”丁程鑫低着头,没敢看他。
听着马嘉祺带上门的声音,画室里的光线好像一下子暗了些。丁程鑫放下画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看了看画布上那片被柔和光线包裹的角落,忽然笑了。
或许不用说破也没关系。就像现在这样,他画着心里的暖意,而这份暖意的源头,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用最温柔的方式,陪他把日子过成画里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要不要来画室吃我煮的粥?”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丁程鑫看着那字,弯起的嘴角,半天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