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定了清晨六点的闹钟,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灰蓝色的光。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翻出昨天特意买的小米和南瓜,对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步操作。
洗米时手滑撒了小半碗,切南瓜时差点切到指尖,熬粥时又总担心糊锅,站在灶台前盯着冒泡的粥锅,鼻尖沁出一层薄汗。他其实不太会做饭,平时最多煮个泡面,这次硬要逞能,不过是想回应马嘉祺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就像对方总记得他的口味,他也想让马嘉祺尝尝自己做的东西。
七点半,马嘉祺准时敲门时,丁程鑫正手忙脚乱地把粥盛进碗里。粥熬得不算成功,小米有点沉底,南瓜块切得大小不一,但胜在热气腾腾,带着甜甜的香气。
“快来尝尝。”丁程鑫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马嘉祺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嘴里,小米的软糯混着南瓜的清甜,温度刚好熨帖到胃里。他抬眼时,正对上丁程鑫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很好吃。”马嘉祺说得认真,又舀了一勺,“比外面卖的甜,有家里的味道。”
丁程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紧张散去大半,自己也拿起勺子尝了尝,其实味道很普通,甚至不如马嘉祺做的一半好。可被马嘉祺这么一说,心里像被糖泡过似的,甜滋滋的。
“对了,你的参赛画怎么样了?”马嘉祺一边喝粥,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差不多了,昨天改完那笔光,感觉顺多了。”丁程鑫说着,起身把画架转过来。画布上的暖光确实柔和了许多,连汤面的热气都像是带着动态,隐约能看出窗边有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虽然看不清脸,却透着股安静守护的意味。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人影上停了几秒,没问是谁,只轻声说:“比之前更有温度了。”
丁程鑫没接话,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耳尖又开始发烫。他画那道人影时,脑子里清晰地浮现着马嘉祺的样子——那天深夜他坐在对面喝汤,灯光落在他肩上,侧脸的线条温和又沉稳。
吃完早饭,马嘉祺自然地收拾碗筷,丁程鑫跟在后面想帮忙,被他按住肩膀:“你去忙你的画,我来就行。”
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丁程鑫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稳。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现在才发现,有人在身边时,连琐碎的日常都变得有了滋味。
马嘉祺洗完碗出来,手里拿着丁程鑫昨天落在他那里的围巾:“昨天你去我家拿画册,忘带走了。”
丁程鑫接过围巾,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想起昨天傍晚突然降温,他缩着脖子出门,马嘉祺见了,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说“我火力壮,不冷”。
“谢了。”他把围巾往脖子上绕,羊绒的质地很软,带着淡淡的、和马嘉祺身上一样的皂角香。
“下午我要去超市,”马嘉祺忽然说,“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丁程鑫想了想:“颜料快用完了,需要几支白色和赭石色。”他报出型号,又补充道,“不用特意跑,我自己去买也行。”
“顺路。”马嘉祺拿出手机记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专心画画,我买回来给你送过来。”
他走后,丁程鑫坐在画架前,却没立刻动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画布上那道人影上,暖融融的。他想起马嘉祺喝粥时满足的表情,想起对方收拾碗筷时利落的动作,心里那些模糊的情愫,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渐渐舒展清晰。
或许不用急着说破。就像这碗不算完美的粥,就像画里那道没画全的人影,有些心意藏在日常的缝隙里,慢慢渗透,反而更长久。
他拿起画笔,在那人影的袖口添了一笔浅灰——那是马嘉祺常穿的那件外套的颜色。画完后,丁程鑫对着画布笑了笑,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