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天黑得愈发早了。丁程鑫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画室的飘窗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画册,眼神却有些飘忽。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籽,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把整个世界衬得格外安静。
他今天没什么灵感,对着空白的画布坐了一下午,只勾勒出几道模糊的线条。傍晚时收到马嘉祺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去家里吃饭,说是做了暖锅。
丁程鑫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他其实不太擅长主动与人亲近,但马嘉祺的邀请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像冬日里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暖。
马嘉祺住的地方离他不远,是个带阳台的老式公寓。丁程鑫按响门铃时,门很快就开了,马嘉祺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围着浅灰色的围裙,身上还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烟火气。
“进来吧,外面冷。”马嘉祺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一小袋水果,“还带东西过来,客气什么。”
屋里暖意融融,暖锅就摆在客厅的小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的丸子、青菜、豆腐堆得满满当当,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快坐,马上就能吃了。”马嘉祺把他往桌边引,又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丁程鑫坐下,目光扫过客厅。陈设很简单,书架上摆满了书,茶几上放着一个陶制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墙角的柜子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鱼缸,几条金鱼在里面慢悠悠地游着,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你一个人住?”丁程鑫忍不住问。
“嗯,”马嘉祺端着碗筷出来,放在他面前,“住惯了,清净。”他盛了碗热汤递过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等会儿再涮菜。”
汤是用骨汤熬的,里面放了玉米和胡萝卜,甜丝丝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丁程鑫小口喝着汤,看着马嘉祺熟练地往锅里下着食材,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你好像很会做饭。”丁程鑫说。
马嘉祺笑了笑:“以前一个人住,总不能总吃外卖,慢慢就练会了。”他夹了个煮好的鱼丸放在丁程鑫碗里,“尝尝这个,超市买的手工丸,挺鲜的。”
丁程鑫咬了一口,鱼丸Q弹,汤汁饱满,确实很好吃。他抬头想道谢,却见马嘉祺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确认他喜不喜欢。
一顿饭吃得很舒服,两人没说太多话,偶尔聊几句天气,或是丁程鑫最近画的画,马嘉祺总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气氛轻松又惬意。
吃完饭后,马嘉祺收拾碗筷,丁程鑫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着就行,我很快弄好。”
丁程鑫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他想起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随便吃点东西对付,从来没想过要好好做一顿饭,更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马嘉祺收拾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里面倒了热气腾腾的牛奶:“喝点牛奶,助眠。”
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的雪籽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阳台上,给光秃秃的栏杆镀上了一层银辉。
“阳台上的月光好像很好看。”丁程鑫忽然说。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去看看吗?”
他打开阳台的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丁程鑫走到栏杆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马嘉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没靠太近,却刚好能在他转身时接住他的目光。他看着丁程鑫仰着头看月亮的样子,像只安静的小猫,眼神干净又纯粹。
“其实我今天不太开心。”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画了一下午都没画出什么,感觉自己有点没用。”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从屋里拿了件厚外套出来,轻轻披在他肩上。外套上还带着屋里的温度,和马嘉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有时候画不出来很正常,”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月亮也有被云挡住的时候,等云散了,照样会亮起来。”
丁程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其实不是真的因为画不出画而难过,只是有时候,心里的情绪像一团乱麻,需要一个出口。而马嘉祺总是这样,能轻易地看穿他的心思,用最温和的方式,帮他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捋顺。
“谢谢你,马嘉祺。”他小声说。
马嘉祺看着他,笑了笑:“谢什么,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月光下,丁程鑫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知道马嘉祺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可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情愫,像春天悄悄发芽的种子,带着点怯怯的欢喜。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马嘉祺的眼神很温和,像盛满了月光,包容着他所有的小情绪。
那晚的月光很好,阳台上的风很清,而身边的人,很暖。丁程鑫想,或许这样的冬天,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