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马嘉祺,是在一周后的午后。
丁程鑫租了间临街的画室,平日里除了上课,多半时间都泡在这里。那天他正对着画布发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静物,苹果的阴影总调不对,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沾了点灰色的颜料。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又一次叮当作响。丁程鑫抬头,看见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帆布袋。
“是你?”丁程鑫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因为久坐腿麻,踉跄了一下。
马嘉祺快步走进来扶了他一把,掌心温热又稳当:“小心点。”他的目光扫过画室,墙上挂着几幅半成品,角落里堆着画框和颜料,空气中有松节油淡淡的味道,“我刚好在附近办事,想起你说住这附近,猜你可能在这里。”
丁程鑫站稳后,脸颊有点热:“我平时都在这儿画画。”他指了指画架上的画,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太顺利。”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评价画的好坏,反而注意到他手边凉透的水杯:“一直没喝水?”
丁程鑫愣了愣,才发现杯子早就空了,他摇摇头:“忘了。”
马嘉祺没多说,放下手里的帆布袋,走到画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拿起丁程鑫的杯子接了杯温水,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小盒茶叶,倒了点进去。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飘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我妈寄来的龙井,喝着暖胃。”他把杯子递过来,温度刚好能捧在手里,“画画费神,别总忘了喝水。”
丁程鑫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他小声道谢,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点微甘的余味,冲淡了刚才的烦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丁程鑫还是忍不住问,他记得上次只说过家在附近,没提过画室的位置。
“那天送你回来,看到这栋楼外挂着‘画室招租’的牌子,猜你可能租了这里。”马嘉祺解释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他沾了颜料的手指上,“手上都是颜料,怎么不戴手套?”
丁程鑫低头看了看,指尖和指腹都蹭着各色颜料,有些已经干成了小块:“戴手套不方便,习惯了。”他说着,想去拿旁边的湿巾,马嘉祺却先一步拿起湿巾递过来,还顺便抽了张干纸巾放在旁边。
“擦完手再喝茶,不然颜料该蹭杯子上了。”马嘉祺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提醒一个熟悉的朋友。
丁程鑫乖乖照做,低着头慢慢擦手,动作有点笨拙。马嘉祺就在一旁看着,没催促,也没多话,只是顺手拿起他扔在桌上的画笔,轻轻转了转,又放回去,生怕碰乱了他的东西。
等丁程鑫擦干净手,马嘉祺才打开帆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碗,里面是切好的草莓,红通通的,还带着水珠:“路过水果店,看着新鲜就买了点。”
草莓的甜香混着茶香飘过来,丁程鑫心里软软的。他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可马嘉祺的举动里没有丝毫刻意,反而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
“你要不要也坐会儿?”丁程鑫往旁边挪了挪,给马嘉祺腾出点位置。
马嘉祺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画架上:“是觉得阴影太硬了吗?”
丁程鑫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他确实觉得苹果的阴影像是被刀切出来的,少了点柔和的过渡。
马嘉祺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阳光透过树叶的样子,再硬的光,落在东西上也会有点虚边。”他顿了顿,语气很轻,“就像难过的时候,憋着会更难受,稍微松点劲儿,反而能缓过来。”
丁程鑫没说话,盯着画布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重新拿起画笔,蘸了点浅灰,在阴影边缘轻轻扫过。原本僵硬的线条果然柔和了许多,整个画面一下子生动起来。
他转过头,想对马嘉祺说谢谢,却发现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窗外的阳光一样,不刺眼,却很暖。
那天下午,马嘉祺没多待,临走前帮丁程鑫把空了的杯子洗干净,放在桌上晾干。丁程鑫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阳光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有点冷清的画室,好像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多了点不一样的温度。
他回到画架前,看着那幅终于顺眼的静物,又喝了口温热的茶,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