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样的靠近

接连几天，校园生活平稳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江屿刻意克制着不去留意林汐，上课埋头记笔记，下课就跟着同桌出去走廊透气，尽量避开和她独处的机会。梦里被攥在掌心、连同整座城市一同坠入黑暗的窒息感，时不时会冷不丁窜进脑海，每次余光扫到林汐安静的背影，心底都会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发慌。

可有些事，越是躲避，越容易撞上。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临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两张成绩单，径直走到江屿桌边停下。

“江屿，你的数学依旧拖后腿，我看林汐理科稳定年级前列，你们俩离得也近，之后自习你多问问她问题。”

江屿心头猛地一沉，刚想开口推脱，班主任已经转头看向后排的林汐。

“林汐，麻烦你课余多帮衬一下江屿，有不会的题目你多提点他。”

林汐闻声抬起头，浅色的眼眸轻轻落在江屿身上，礼貌地点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老师走后，教室里恢复喧闹。没过多久，林汐抱着习题册，主动走到江屿旁边空座位坐下，将本子摊开推到他面前。

“老师说你数学薄弱，哪里听不懂，我现在可以讲给你。”

她的声音温和清淡，指尖干净纤细，落在公式上细细标注步骤，态度纯粹只是同学间的帮忙，没有梦里那种裹挟着寒意的怪异。

江屿紧绷着神经，硬着头皮听她讲解题目。她讲题逻辑清晰，一点就通，和梦里补课的场景重合，却唯独少了那份令人胆寒的诡异。

整整一节自习，两人都安静地对着试卷，没有多余交谈。放学铃响起时，林汐合上书本，随口说了一句：“周末我家里很安静，学习效率会高很多，如果你在校内跟不上，有空可以来我家补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邀约。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汐，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梦里的冰冷，可她眼中只有纯粹的好意，像是随口提出一个普通建议，完全不明白这句话带给江屿多大的冲击。

“我……我周末家里有事，就不去了。”江屿下意识脱口拒绝，语气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随即温和笑了笑，没有强求：“没关系，学校里问我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出教室。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江屿趴在桌上，心脏砰砰狂跳。

明明现实里她只是普通的转学生，待人友善，成绩优异，可那句补课邀约，精准复刻了噩梦的开端，让他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崩塌。

他一直告诉自己梦与现实互不相关，可此刻，一道模糊的界线悄然裂开。

同桌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干嘛拒绝啊，林汐这么厉害，去她家补习多好。”

江屿扯了扯嘴角，说不出心底那层荒诞又真实的恐惧。

他说不清，这只是单纯的巧合，还是那场名为微城的噩梦，正在一点点往现实渗透。

往后几天，林汐依旧会主动为他讲解难题，举止得体，待人温柔，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可江屿再也不敢放松警惕，每次和她近距离相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浮现出梦里的画面——巨大的少女、掌心缩小的城市、吞噬一切的漆黑口腔。

他开始下意识避开所有能单独和林汐相处的机会，不敢再接下任何前往她家的提议。

只是江屿心里隐隐不安，若是梦境的开端已经在现实重现，那梦里后续恐怖的一切，会不会也有成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