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清脆响起，把江屿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回现实。
窗外阳光透亮，洒在崭新的课桌上，风吹过走廊带来淡淡的桂花香，一切都是最普通、最安稳的校园清晨。
唯独江屿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盯着斜前方的黑板，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那个新来的身影。
林汐安安静静地坐着，端正地翻开语文课本，指尖轻轻压着书页，侧脸白皙干净，眉眼温柔平和。
和梦里那个冷漠、能够随手缩小世界、吞掉整座城市的女孩，完全是两种气质。
江屿用力揉了揉眉心，暗自自嘲。
果然是自己昨天刷题太累，做了个离谱的怪梦。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缩小人类、缩小整座城市，更不可能把一座城活生生吞掉。梦境总是荒诞无稽，只是昨晚的代入感太强，才让他现在看着真人，心里莫名发怵。
整节课，林汐都安分又乖巧。
老师提问，她会从容举手，回答清晰条理；同学不小心碰掉她的笔，她也只是轻轻摇头示意没事，待人温和又有礼。
班里很快有人悄悄议论，说新来的转学生性格好、长得好看，气质还很干净。
只有江屿知道，自己脑海里藏着一个无人相信、无比荒唐的版本。
课间，教室里喧闹热闹，前后桌互相打闹说笑。
江屿趴在桌上，刻意没有回头，试图把昨晚那个诡异的噩梦彻底甩开。梦里的缩小、失重、黑暗吞噬的窒息感依旧清晰，可他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梦，仅此而已。
“喂，江屿。”
同桌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着打趣，“你今天怎么蔫蔫的？新同学来了都不看热闹。”
江屿勉强扯出一点笑：“没什么，没睡好。”
正说着，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同学，不好意思。”
江屿身体瞬间一僵。
他缓缓抬头，看见林汐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支橡皮，眼神干净澄澈，是完全陌生、礼貌的温柔。
“刚刚借了你桌角的橡皮，忘记还你了。”她轻轻把橡皮放在他桌上，语气浅浅的，“谢谢。”
近距离看她，她的眼神清澈温柔，没有梦里半分冰冷与掌控欲。
她根本不认识他。
眼神里没有预知，没有熟悉，更没有一丝一毫“曾经缩小过他、吞噬过城市”的痕迹。
对她而言，江屿只是班里无数普通同学里的一个。
“没事。”江屿低声回应。
林汐微微点头，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举止礼貌又疏离。
没有补课邀约，没有诡异的低语，没有超出常理的举动。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江屿彻底放下了大半心里的戒备。
或许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月考失利、数学跟不上、堆积的学业压力，让他潜意识做了一场逃离现实、又充满恐惧的怪梦。梦里的林汐，不过是大脑随机拼凑出来的假象。
午休时分，阳光洒满教室。
班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安静的教室里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江屿侧过头，悄悄看向斜后方。
林汐也趴在桌上小憩，长发遮住侧脸，安安静静的，温柔又无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现实很好。
没有被缩小的渺小无助，没有一手倾覆城市的恐怖力量，没有无边黑暗的吞噬。
她只是一个普通、温柔、成绩优异的转学生。
那场惊心动魄的微城梦魇，只属于昨夜的梦境，与现实毫无瓜葛。
江屿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终于慢慢平稳。
他以为，噩梦到此为止。
却不知道，有些梦境的余韵，早已悄悄落在了现实的缝隙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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