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群山,云清禾背着半篓柴禾往家走。山间风凉,树影层层叠叠压下来,她刚拐过老槐树,眼角忽然瞥见崖边立着一团浓黑虚影,身形修长,静立不动,明明隔了数十步,却透着刺骨寒意。
她猛地顿住脚步,柴篓蹭得肩头生疼,慌忙攥紧怀里贴身藏着的那块冰凉古玉,快步往院里赶。推开木门时,爹娘正坐在灶台边择菜,爷爷靠在竹椅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明明灭灭。
云清禾喘着粗气,反手将门闩扣死,声音发颤:
云清禾“爷爷,方才后山崖边,我看见个黑影。”
爷爷烟杆一顿,抬眼看向她,皱纹堆起的面容沉了几分:
云爷爷“什么黑影?是人,还是别的?”
云清禾“看不真切,通体发黑,没有半点轮廓,就静静站在槐树下崖口。”
云清禾指尖攥得发白,
云清禾“我多看一眼,它像是往我这边挪了半步,风瞬间冷了好多。”
母亲手里青菜落在木盆,慌忙起身拉住她胳膊,语气慌急:
云妈妈“莫胡说!山里黄昏雾气重,许是树影叠在一处,看花眼了。咱们这村子安稳几十年,哪来什么古怪黑影。”
云清禾“不是树影,我分得清。”
云清禾摇头,眼底藏着后怕,
云清禾“树影会随风晃动,那团东西一动不动,周身连草木都不敢靠近。”
父亲放下手里柴刀,眉头紧锁:
云爸爸“怕是哪个外乡过路人躲在崖边歇脚?后山小路常有采药人经过,天色暗了,看着模糊罢了。”
云清禾“采药人不会站在悬崖边上,也不会一身漆黑,连衣物纹路都瞧不见。”
云清禾想起方才那股侵入骨髓的冷意,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古玉,
云清禾“我走近两步,胸口这块玉忽然凉得扎人,我不敢再往前,急忙折返。”
爷爷缓缓磕掉烟锅里灰烬,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
云爷爷“你再仔细说说,那黑影可有追你?可有发出声响?”
云清禾“没有追,只是静静立着,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动静,可我心里发慌,浑身发冷。”
云清禾低声道,
云清禾“往常我独自上山拾柴,从来没有这般压抑的感觉。”
母亲急得拍了下大腿:
云妈妈“我早说让你别赶黄昏进山,山里阴气重,女孩子家身子弱,最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明日起,拾柴趁早,太阳未落就得回来。”
云清禾“今日课业耽搁,才拖到这般晚。”
云清禾垂眸,
云清禾“我本以为只是寻常山影,谁知道真有异物。”
父亲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安抚:
云爸爸“许是山间孤魂游荡,无害人之心,不必过分惊惧。明日我去后山崖边查看一番,若是外人,便劝他早些下山。”
爷爷抬手拦住父亲,看向云清禾:
云爷爷“你怀里那祖传古玉,方才可有异样?发烫或是震颤?”
云清禾“只是格外冰凉,没有发热。”
云清禾如实回答。
爷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云爷爷“玉能镇阴,若是邪祟刻意近身,玉必会升温护你。它只发凉,说明那黑影暂无加害你的心思,只是远远观望。”
云清禾“观望我?”
云清禾心头一紧,
云清禾“我同它素不相识,为何单单盯着我?”
云爷爷“说不清缘由。”
爷爷神色凝重,
云爷爷“往后出入山林,务必将古玉贴身收好,不可离身。夜里少往偏僻崖边、老槐树下走,那些地方最易聚阴。”
母亲端来一碗热米汤塞到她手里:
云妈妈“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别再想那些吓人景象,越想越容易梦魇。今晚我陪你睡,夜里若有动静,立刻喊我们。”
云清禾捧着温热瓷碗,心头不安并未散去。她望向窗外沉沉山影,仿佛那团漆黑虚影,仍静静立在崖边,遥遥望着自家院落。
云清禾“爷爷,那黑影之后还会出现吗?”
爷爷望向窗外连绵群山,声音低沉:
云爷爷“不好说。往后凡事多留心,但凡再看见异常,第一时间归家,切莫好奇上前窥探。山中藏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咱们云家世代守玉,自有分寸,但不可大意。”
父亲走到门边,将院门关紧,又取来一截桃木枝放在门侧:
云爸爸“今夜我守在前屋,后山若有异响,我即刻出去查看。你放宽心,有我们在,不会出事。”
云清禾低头摩挲胸口古玉,冰凉触感稍稍抚平几分惶恐,只是脑海里反复回荡崖边那道无声黑影,心底埋下第一层化不开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