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云清禾挎着竹柴篓再度上山。昨日崖边黑影的画面总在脑海打转,她特意把祖传古玉牢牢揣在内衬口袋,指尖时不时摩挲两下,只求心里安稳。
后山深处枯木多,她弯腰捡拾断枝,不知不觉走到了昨日撞见黑影的崖下洼地。脚下泥土发黑,踩上去黏腻湿冷,一股淡淡的腥腐气顺着风飘过来,她只当是枯枝烂叶腐烂,没放在心上,埋头不停收拢柴火。
没半柱香功夫,四肢忽然泛起刺骨寒意,明明初秋日头正盛,她却浑身发僵,太阳穴突突地疼,心口闷堵得喘不上气。她撑着柴篓直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爬满一层灰黑色淡雾,顺着指尖缓缓往手臂蔓延。
云清禾心头猛地一慌,慌忙往山下赶,脚步虚浮,没走多远便头晕目眩,只能扶着树干勉强挪回自家院子。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正在劈柴的父亲立刻停下动作,抬眼瞧见她脸色惨白,脚步踉跄,连忙上前扶住她胳膊:
云爸爸“清禾,你这是怎么了?去拾柴不过一个时辰,怎么虚成这样?”
云清禾“爹,我身上难受得厉害。”
云清禾声音发飘,抬手露出覆着灰雾的手背,
云清禾“方才在崖下捡柴,不知沾了什么东西,浑身发冷,手也变成这样。”
母亲听见动静,从灶台快步跑出来,看清她手背那层诡异黑雾,瞬间脸色煞白,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
云妈妈“这、这是什么?莫不是沾了山里的脏东西!我早叮嘱你别往崖边洼地去,那里常年背阴,最聚阴煞!”
爷爷捏着旱烟杆从堂屋走出,眼神一沉,快步走到她身前,抬手搭住她手腕。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爷爷眉头紧紧拧起:
云爷爷“一股浓重阴煞缠在身上,你今日可是靠近了昨日那黑影停留的地方?”
云清禾虚弱点头,靠在门框上喘着气:
云清禾“我只顾着捡枯柴,没留意走到崖下洼地,等察觉发冷时,煞气已经缠上来了。”
云爷爷“那片洼地是山间阴地,昨日黑影守在那里,煞气本就比别处厚重,你贸然踏入,自然会沾染上。”
爷爷松开她的手腕,转头对母亲吩咐,
云爷爷“快去取一碗清水,再拿家里存的朱砂。”
母亲应声快步进内屋,父亲扶着云清禾坐到竹凳上,低声宽慰:
云爸爸“别怕,有你爷爷在,总能化解,只是往后万万不可再随意靠近那片洼地。”
云清禾“我先前只当是寻常荒地,哪能想到藏着这么重的煞气。”
云清禾抬手摸向胸口的古玉,那块玉不再冰凉,反倒微微发烫,暖意一点点顺着心口往四肢流淌,缓解了几分刺骨寒意,
云清禾“还好这块玉一直贴着身子,不然我怕是撑不到回家。”
爷爷望着她胸口微微凸起的轮廓,缓缓开口:
云爷爷“古玉自带镇煞之力,察觉到你染煞,便自行升温替你抵挡,可煞气侵入肌理,单凭玉只能暂缓不适,没法彻底清除。”
这时母亲端着清水、一小罐朱砂走来,爷爷舀少许朱砂融入水中,蘸着朱砂水,轻轻擦拭云清禾布满黑雾的手背。黑雾遇朱砂水便滋滋褪去,只是擦完没过片刻,又会隐隐浮现。
母亲看得揪心:
云妈妈“这煞气怎么驱不干净?要不要去请村头神婆过来看看?”
云爷爷“不必急着寻人。”
爷爷摇了摇头,看向云清禾,
云爷爷“今日起,寸步不可离玉,夜里睡前用温水擦拭玉身,借玉中温意慢慢消解你体内残留煞气相。近三日不要再独自进山,等身上煞气散尽再说。”
云清禾攥紧胸口温热的古玉,心底满是后怕:
云清禾“只是一块洼地,煞气竟能这般伤人,昨日那黑影守在那里,它会不会就是这阴煞的源头?”
爷爷没有直接作答,只是沉声道:
云爷爷“眼下先化解你身上煞气,黑影的事暂且搁置。记住,凡草木枯黄、泥土发黑、体感骤冷之地,全是藏煞之处,日后远远避开,不可抱有侥幸。”
父亲将她背上的柴篓放到角落,沉声道:
云爸爸“往后拾柴我陪你同去,偏僻阴地我替你避开,再也不让你独自涉险。”
云清禾低头看着逐渐褪去黑雾的手背,腕间与心口的暖意缓缓蔓延,可心底的不安却越发浓重——那片洼地、崖边黑影、缠身不散的阴煞,一桩桩怪事缠绕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平静山村底下,藏着数不清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