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漫进客厅,褪去了昨夜雨夜的沉郁,却扫不散空气里骤然绷紧的危机感。
屏幕冷光灼灼,那串层层解密后浮现的姓名,清晰地落在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记录里,格外刺眼。
苏晚。
内陆户籍,籍贯与梁舟生前常驻的城市完全重合,也是目前所有加密线索里,唯一能对上“神秘内陆女人”身份的人。
你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紧,快速顺着这个名字深挖溯源。
系统后台信息简陋却精准,没有任何光鲜的公开履历,社交空白、从业空白,像一个刻意活在人群暗处、刻意淡化自身痕迹的人。唯独能查到一条三年前的出入境零星记录——频繁往返内陆与港岛,时间线,恰好完美重合梁舟搭建跨境黑链的周期。
完全对上了。
江弈口中那个帮梁舟洗白巨额黑资、掌握整条灰色资金链命脉、最后凭空人间蒸发的核心女人,就是苏晚。
你心头快速复盘所有疑点,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同步扒取她的留存踪迹。
越是深挖,心底越是发凉。
苏晚的所有痕迹,在梁舟死前一个月彻底断层。没有出行、没有消费、没有通讯、没有居住登记,就像这个人硬生生从世界上被彻底抹去,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迹。
不是避世躲藏。
是被人彻底封存了所有存在。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聂玮辰的消息再次弹出,极简的文字,藏着近身的凶险:
【楼前两名流动盯梢,轮换值守,随身带通讯耳麦,是专业看梢的暗线,不是普通混混。这里是定点监视、定点封锁的窝点。】
你指尖飞速回复,将刚破解的核心线索同步给他:【查到了,女人叫苏晚,内陆人,三年跨境往来记录完全吻合,所有痕迹在梁舟死前一个月彻底清零。】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话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两秒,又骤然消失。
屏幕归于死寂。
没有回复,没有动态,杳无音讯。
公寓客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是港岛清晨清亮的天光,车流缓缓穿梭,市井气息平和安稳,可你心口的窒息感骤然翻涌而上。
你太清楚这种沉默代表什么。
老城区信号复杂,要么被屏蔽,要么——他被发现了。
你立刻抓起桌上的备用监听设备,指尖微颤却动作利落,接入昨晚同步好的加密频段。下一秒,耳机里传出细碎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夹杂着低低的人声对峙。
距离很远,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耳中。
“外来的?不是片区的人。”陌生男人的嗓音粗哑,带着港岛本地口音,满是审视敌意,“今早一直在楼下打转,你找谁?”
短暂的静默过后,聂玮辰的嗓音透过频段传来,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依旧是松弛的陌生访客口吻:“找旧住户,打听租房信息。”
“这栋楼不对外租房。”对方语气强硬,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外来人别乱闯,赶紧走。”
“我收到的房源信息,确实是这里。”聂玮辰不疾不徐,分寸稳妥,假意周旋拖延时间,“既然有人值守,想必清楚房源情况,耽误两分钟,问清楚我立刻走。”
他在拖时间。
你瞬间洞悉他的意图,心脏猛地悬起。
他不是脱身不了,他是故意不走。
楼下有专业暗线看守,恰恰印证了这栋居民楼就是苏晚最后的藏匿点,是整条黑链最核心的窝点,里面一定藏着比姓名更致命、更关键的证据。
风险近身,可线索就在眼前,他绝不会空手撤退。
耳机里的氛围愈发紧绷。
那两名盯梢的人显然察觉出不对劲,语气骤然阴狠:“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不是你能随便打听的。”
话音落下,频段里传出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呈包抄之势,步步逼近。
你指尖死死攥住手机,脑海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复盘局势。
现在贸然打电话、发大量消息,只会暴露聂玮辰的位置,彻底激化对峙局面,打乱他的节奏。他孤身一人身处险境,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后方,把所有线索梳理完整,给他最精准的支撑。
你立刻切回电脑界面,全力深挖苏晚的隐藏信息,目光扫过一条条空白记录,骤然定格。
痕迹清零的前三天,苏晚有一笔唯一的异常消费记录。
不是转账、不是跨境流水,是一笔极小、极不起眼的便利店消费,消费地点不在老城区,反倒在——澜境会所周边的临江便利店。
更诡异的是,消费时间,正是梁舟死前最后一次进入澜境的深夜。
你瞳孔骤缩。
原来所有人都错了。
案发前消失、刻意隐匿行踪的苏晚,根本没有提前跑路。
梁舟最后一次入局赴险,她就在咫尺之外。
她没有消失避祸,她在现场。
你喉头微微发紧,顺着这条唯一的残留痕迹继续深挖,终于在加密出行记录的夹缝里,扒出一条被彻底掩埋的行车轨迹。
案发当晚,临海公路的第二辆车,车主登记信息——空白。
但行车轨迹终点,直指这栋老城区居民楼。
所有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扣上。
梁舟深夜赴局、交易破裂、惨遭灭口,苏晚全程知情、全程在场,事后逃回藏匿窝点,随即被幕后势力彻底封存痕迹,人间蒸发。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唯一亲眼见证真相、活着掌握所有秘密的人。
就在你梳理完所有线索的瞬间,沉寂许久的手机,终于弹出聂玮辰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冷静、果断,带着行动指令:
【锁定核心窝点,确认楼上有人。我准备上楼探查。你留在公寓,立刻调取昨夜临海公路全程隐蔽监控。】
你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紧急回复:【查到苏晚案发当晚就在澜境外围,第二辆车轨迹落点就是这栋楼,她大概率还藏在里面,被人软禁控制。】
消息发送出去的一秒。
耳机里骤然响起短促的冲突动静,衣物摩擦、脚步急促,紧接着是男人厉声呵斥。
下一秒。
聂玮辰低沉冷静的声音穿透电流杂音,稳稳传来:
“不必拦我。”
“我要见你们藏的人。”
明暗对峙,彻底挑破。
迷雾尽数散去,真正的猎物与猎人,终于在这栋老旧昏暗的居民楼前,正面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