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平稳汇入港岛深夜的车流,车厢内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安静得近乎压抑。
窗外骤起一阵细碎的雨丝,敲打在黑色车窗上,晕开成片模糊的霓虹光斑。潮湿的雨气混着海水咸腥,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让紧绷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你低头快速整理记录本,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将江弈抛出的每一条信息反复拆解、标记疑点。
神秘内陆女人、跨境洗黑链、案发当晚第二辆车、触碰即死的禁忌线索……每一个关键词,都在推翻此前内陆卷宗里所有既定结论。
梁舟的死,从一场简单的意外坠海,彻底变成了一场有预谋、有灭口、有隐秘交易的精心布局。
“江弈没说谎,但只说了一半。”聂玮辰的声音在昏暗车厢里响起,低沉冷静,打破沉寂,“那个女人不是凭空消失,是被人藏起来了。”
你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认同:“他故意只透露线索,不给出任何可追查的方向,就是想把我们引向一条死路,自己彻底置身事外。”
“没错。”聂玮辰指尖点开平板,调出加密地图,屏幕冷光映亮他下颌,“澜境背后不止一个势力,江弈只是中层中间人,真正掌控资金、灭口、藏人的,是港岛老牌资本圈层。”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你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贯的稳妥安抚:“今晚太冒险,再留在会所只会被盯上。先回落脚的临江公寓休整,同步梳理情报,明天开始,从外围查那个内陆女人。”
你轻轻应声,视线落回窗外。
雨势渐渐变大,港岛的雨细密绵密,裹着高楼灯火,将整座城市笼进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繁华之下,全是看不见的深渊。
车子一路穿行在幽深街巷,绕开主干道,避开监控密集路段,显然司机早被安排好路线,警惕性拉到极致。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一处临江高档公寓区,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强。
下车时,雨丝斜斜打在肩头,微凉刺骨。聂玮辰下意识往你身侧靠了半步,抬手替你挡住斜飘的雨,手臂微倾,自然护住你的半边肩膀。
动作克制又自然,没有多余言语,却让雨夜的寒意淡了大半。
进入公寓,玄关暖灯亮起,一室安静整洁。这里是他提前布置好的临时落脚点,视野正对维多利亚港,窗外雨夜江景模糊,暗流涌动。
你将记录本摊开在茶几上,聂玮辰则打开便携电脑,接入加密内网,同步调取梁舟近期所有出入境、通讯、交通记录。
两人一左一右,安静协作,只有键盘轻响和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有发现。”聂玮辰忽然开口。
你立刻抬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定位记录——梁舟死前一周,频繁往返港岛老城区一处老式居民楼,地址偏僻,不在澜境周边,也远离商圈,极为隐蔽。
“就是这里。”聂玮辰放大地图,“老城区鱼龙混杂,外来人口多,最适合藏匿一个内陆来的女人。”
你心头一紧:“会不会是圈套?江弈故意引导我们去危险地方?”
“有可能。”聂玮辰直言不讳,没有半分侥幸,“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方向。明天一早,我们分开行动,我去查这栋居民楼,你留在公寓整理梁舟的跨境资金流水,避免同时暴露。”
你下意识蹙眉:“分开?太危险了。”
他抬眸看向你,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正因为危险,才不能一起行动。一旦出事,至少还有一个人能继续查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低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更不会让你出事。”
简单一句话,却格外让人安心。
夜色渐深,窗外雨还在下,拍打玻璃沙沙作响。
简单洗漱后,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间沙发。
聂玮辰很自然地走向沙发,背对你低声道:“你睡卧室,我在这里守着,夜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微漾。
从落地港岛开始,他永远把风险、危险、值守都扛在自己身上,把安稳和安全留给你。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港岛雨停,雾气未散。
天色刚亮,聂玮辰已经穿戴整齐,一身低调黑色休闲装,褪去昨夜投资人的矜贵,多了几分干练锐利。
他走到你面前,伸手极轻地整理了一下你的衣领,指尖短暂相触,温度干净温热。
“我去老城区。保持通讯畅通,不要出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注意安全。”你轻声叮嘱。
他颔首,推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公寓里只剩你一人。
你立刻坐在电脑前,接入聂玮辰同步过来的加密资金系统,开始逐笔筛查梁舟的匿名跨境流水。
一笔笔资金杂乱无章,账户全是空白离岸户头,无实名、无溯源渠道。
就在你看得头晕眼花时,一笔不起眼的小额转账,突然抓住你的视线。
转账备注只有一串乱码,可末尾几个字母,和梁舟内陆常用邮箱后缀完全一致。
收款人账户地址——正是内陆。
不是港岛账户,不是海外账户。
是内陆私人账户。
你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放大画面,顺着账户溯源。
层层加密之下,一个被隐藏得极深的名字,慢慢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聂玮辰那边发来一条简短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那栋居民楼,门口有人盯梢,这地方,真的有人在守。】
一边是内陆女人的真实身份即将浮出水面,
一边是港岛暗处的看守者已然就位。
两条线索同时收紧,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朝着你们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