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呵斥声陡然尖锐,混杂着老旧楼道里的回声,刺耳地撞进耳膜。
你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冷静。
聂玮辰孤身陷在港岛老城区的暗线包围圈里,周遭全是梁舟一案背后圈层的死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你不能慌,一旦乱了阵脚,便是两头崩盘。
你立刻按照他的指令,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接入港岛交管系统的隐蔽监控端口,调取案发当夜临海公路全路段夜间监控。
画面一帧帧跳转,深夜的临海公路空旷冷清,海浪拍岸的声音透过收音器隐隐传来。
很快,两道车影进入视野。
前方是梁舟的黑色轿车,车速平稳,朝着近海断崖方向行驶。
后方紧跟着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距离不远不近,全程尾随,不超车、不靠近,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跟着猎物走向绝境。
而在梁舟车辆失控坠海前三十秒,面包车骤然减速停靠,没有上前施救,也没有逃离,就那样停在暗处,冷眼旁观了整场灭口。
片刻后,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女人身影快步下车,短暂停顿后,迅速折返上车。
正是苏晚。
你心脏狠狠一沉。
她亲眼看着梁舟坠海,亲眼见证了这场蓄意谋杀,却被强行带走、软禁藏匿。
就在你盯着监控反复确认细节的同时,耳机里的冲突已经升级。
“你找死?”粗哑的怒吼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推搡声,“谁派你来的?内陆警方?”
聂玮辰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分起伏,语气冷硬却克制,显然在尽量避免正面动武:
“我只是来找一个人,苏晚。我清楚她就在这栋楼里。”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
两声沉重的脚步声逼近,是两人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老旧居民楼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楼道里的阴影层层叠叠,杀机四伏。
你咬着下唇,飞快将监控截图、第二辆车轨迹、苏晚当夜行踪全部打包,一键发送给聂玮辰。
【她亲眼目睹全过程,被软禁在此,楼上至少有3人看守,别硬来。】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耳机里的动静忽然一静。
没有争吵,没有推搡,只剩诡异的死寂。
几秒钟后,聂玮辰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气陡然变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们守着一个见过杀人现场的证人,藏着一笔洗不净的黑钱,护着杀了梁舟的真凶。”
“真要闹到澜境、闹到港岛警司那边,你们背后的人,保不住你们。”
一句话,精准掐中对方死穴。
这些底层暗线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愿替上层大佬卖命顶罪。一旦事情闹大,他们就是最先被抛弃的弃子。
短暂的沉默后,其中一人的语气明显松动,却依旧嘴硬: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问几句话,问完立刻走,绝不牵连任何人。”聂玮辰放缓语气,步步拿捏,“我只要真相,不抓人、不报警。”
你在公寓里屏住呼吸,心口紧紧揪着。
你看不见画面,却能想象出此刻的场景——
狭窄昏暗的楼道,潮湿阴暗的墙皮,三名身强体壮的看守,和孤身一人、气场压过全场的聂玮辰。
一墙之隔,便是整桩案件最后的真相。
又僵持半分钟,铁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只准你一个人上来。”男人阴恻恻地警告,“敢耍花样,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聂玮辰淡淡应声:“可以。”
耳机里传来缓慢上楼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老旧木质台阶上,每一声都敲在你的心上。
你立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港岛老城区的方向。晨雾还未散尽,高楼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街巷。
明明隔着数条街区,你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你们两个人,正身处同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两端,彼此支撑,一线相依。
楼上的门被推开。
一声极轻的关门声落下。
世界,彻底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反馈。
耳机里只剩微弱的电流杂音,死寂得可怕。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你攥着手机的指尖已经泛白,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你几乎要忍不住起身、不顾一切冲出去寻找他的时候——
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聂玮辰发来一张现场偷拍照片。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微弱。
一个身形清瘦、面色惨白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眼神惊恐、眼底布满红血丝,正是苏晚。
她手腕上有淡红的勒痕,明显被长期软禁。
紧随其后,一行字,简短却沉重:
【找到她了。
她愿意开口。】
迷雾即将散尽。
而港岛这片看似平静的灰色深海,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