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刮得凌厉,扫过漆黑的湖面,掀起一片森冷的死寂。
聂玮辰周身那层慑人的权贵威压还死死压在场上,司机僵在车门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冷汗浸透衣衫,连低头呼吸都觉得是僭越。
可这份能震慑商界半数大佬的滔天戾气,在你面前,可笑又苍白。
你指尖彻底松开他的手臂,力道收得干净,连半点触碰的余温都不愿留给他。你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利刃,直直钉在他苍白失态的脸上,没有波澜,没有不耐,只有彻彻底底的厌恶。
聂玮辰猩红的眸子死死凝着你,刚刚竖起的所有强势壁垒,在你平静的注视下,一寸寸龟裂坍塌。他喉间发紧,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你开口,声音不高,清冷淡漠,却字字如刀,刀刀见骨:
“聂玮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以为你那点卑微讨好、彻夜守候很深情?”
“我只觉得廉价、虚伪、令人作呕。”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聂玮辰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当面撕碎了所有自尊。
他瞳孔骤缩,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张惯来矜贵冷静、从无失态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他怔怔看着你,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
你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他泛红狼狈的眼底,毫不留情,步步凌迟:
“我说,我恶心。”
“恶心你忽冷忽热的演戏,恶心你装可怜博同情,更恶心你一边放低身段讨好我,一边转头就拿权势压人、迁怒旁人的丑陋嘴脸。”
“你以为你是爱我?”
“你只是偏执成性、控制成瘾。”
“我顺着你,你就温柔纵容;我逆着你,你就展露霸道戾气、摆出你聂总的架子逼我妥协。”
“说白了,你根本不是爱我。”
“你只是不能接受,这世上居然有不受你掌控、不围着你转的人。”
每一句,都狠狠砸在聂玮辰的心脏上。
他指尖剧烈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起,指节泛青,青筋绷起,却半点脾气不敢对你发。滔天的委屈与剧痛堵在胸腔,压得他几乎窒息,眼底的红越来越浓,翻涌着濒临溃堤的湿意。
他哑声辩解,卑微得可怜:“我从来没有想逼你……我只是怕你走……我只是——”
“闭嘴。”
你冷声打断,语气凌厉绝情,没有半分余地。
“别拿你的执念当深情,我不稀罕,也配不上我的半点动容。”
“你以为你彻夜守我、低声求我,我就会心软愧疚?”
“实话告诉你。”
“从你一次次强行困住我、用你的身份权势捆绑我的那一刻起,我对你,早就只剩厌烦和排斥。”
“之前不彻底撕破脸,不是我舍不得你,是我懒得跟一个偏执疯人浪费时间。”
疯人。
二字轻飘飘落地,彻底击碎聂玮辰最后一丝尊严。
他身形猛地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身上,沉闷一声响。眼底所有的深情、偏执、隐忍、期待,尽数寸寸崩裂,碎得片甲不留。
他看着你冷漠绝情的眉眼,喉间腥甜翻涌,痛得快要站不稳。
而你视若无睹,甚至微微前倾视线,盯着他破碎泛红的眼眸,送出最诛心、最彻底的一段话:
“聂玮辰,你最可笑的地方就是——”
“你倾尽所有演一场深情戏,感动了你自己,却从未打动过我分毫。”
“我没有爱过你。”
“从来没有。”
晚风骤然呼啸,席卷过死寂的湖畔。
这两句话,轻飘飘,却直接斩断了所有过往、所有纠缠、所有他独自死守的爱意。
聂玮辰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呆住。
猩红的眼底瞬间水汽炸裂,极致的痛苦轰然席卷全身,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生生碾碎。他纵横商界多年,遇过背叛、算计、强敌,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狼狈溃败、痛不欲生。
他可以扛下所有风雨、所有敌意,却扛不住你一句“从未爱过”。
你看着他眼底光芒彻底死绝,看着他矜贵高傲的脊梁一点点塌下去,看着他死死盯着你、像是濒临溺亡之人最后的祈求,依旧半分心软皆无。
你语气再冷三分,落下终局:
“别再缠着我了。”
“你的深情、你的偏执、你的退让、你的权势、你的所有一切——”
“于我而言,一文不值,只觉肮脏。”
“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不止是厌烦你。”
“我会彻底、干净、毫不留情地,彻底抹掉你在我世界里的所有痕迹。”
“到时候,你连站在我面前自作多情的资格,我都给你彻底剥夺。”
死寂。
彻骨的死寂笼罩整片湖畔。
司机脑袋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口,心脏狂跳不止。
而聂玮辰僵在车边,浑身冰冷,血液近乎冻结,眼底只剩一片荒芜死寂的碎红。
他所有的偏爱、卑微、隐忍、拼命挽留,
从头到尾,
只是他一个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