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芙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被一条冰凉的蛇尾缠在半空中，月光洒了满院，面前的男人——不，面前这条蛇妖——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她，仿佛在用眼神丈量从哪儿下口比较合适。
“给……给你当媳妇？”简芙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又细又抖，“你是不是……是不是有毛病？！”
马嘉祺歪了歪头，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困惑，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
“我不够好看？”
简芙：“……”
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
“你是一条蛇！”她崩溃地喊道，“你是蛇！我是人！这根本就不——”
“不什么？”
马嘉祺的蛇尾又收紧了一些，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小腿缓缓滑动，那触感既光滑又冰冷，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尾巴尖不知什么时候绕了上来，轻轻蹭过她腰侧裸露的皮肤，像是某种暧昧的试探。
简芙浑身一僵，脸瞬间涨红。
“你……你放开我！”
“不放。”马嘉祺回答得理直气壮，“放了你，你跑回去跟家里人说我是一条蛇，明天我就该被你们村的打蛇队围剿了。”
“我不会说的！”
“我说了，我不信人类的承诺。”
马嘉祺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但他呼出的气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像是深秋的风。
简芙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表情的时候，这张脸冷得像一尊玉雕，可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竟然显露出几分慵懒的餍足，像猫科动物在阳光下晒太阳——可他不是猫，他是一条蛇。
“你的味道……很好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比我想象的还好闻。”
“你之前就闻过我？”简芙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马嘉祺顿了顿，垂眼看她，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那天你来的时候，你爸在路口接你，风把你的味道吹进了我的院子。”
简芙头皮发麻。
所以她从第一天回来就被他盯上了？
“你这是非法入侵人类嗅觉！”她脑子一抽，蹦出来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指控。
马嘉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磁性，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缠在她腰上的蛇尾也跟着微微颤动。简芙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你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他收住笑，竖瞳里带着一丝玩味，“更舍不得放了。”
简芙：“……”
她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呢？
“你刚才说你不信人类的承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还能关我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
“你——”
“或者，”马嘉祺打断她，尾巴尖不紧不慢地蹭过她的手腕，“你跟我立个契。”
“什么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松开了缠在她身上的蛇尾。简芙失去了支撑，惊呼一声往下坠，却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类的双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的体温依然偏凉，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简芙能感觉到他胸口清晰的肌肉轮廓。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要跳下去。
“别动。”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是我抱过的第一个人类女人，老实点。”
“说得好像你抱过很多非人类女人似的——”简芙下意识怼了一句。
马嘉祺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微妙：“确实没有。你是第一个。”
简芙愣住了。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马嘉祺抱着她走进了屋里。老宅内部和外面看起来完全不同，装修简洁雅致，陈设大多是木质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养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正在蜷缩着睡觉。
简芙：“……”
这是他的亲戚吗？
马嘉祺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他重新系好衬衫扣子，动作不紧不慢，从喉结到锁骨，一寸一寸被衣料遮住。简芙本该移开视线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目光像是被黏在了他身上。
这个男人做这种普通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天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看够了？”马嘉祺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眼看她。
简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过头去。
“契是什么？”她转移话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灵魂契。”马嘉祺淡淡道，“你分一缕魂魄给我，我确保你和你家人的平安。契成之后，你不能对外泄露我的身份，否则契印会反噬，让你魂飞魄散。”
简芙的脸色白了白：“你这是强盗逻辑！”
“我是妖，不讲人类的道理。”马嘉祺不为所动，“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我可以保你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竖瞳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我想要你滚出我的生活——你给吗？”
“除了这个。”
简芙气结。
她盯着马嘉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手一直攥着拳，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刚才在院子里她就发现了，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她试探着问。
马嘉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与你无关。”
“你看起来像是要死了。”简芙故意说。
“死不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是百年一次的蜕皮期罢了。”
“蜕皮？”
“蛇妖每百年蜕一次皮，期间法力不稳。”马嘉祺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蜕皮之日，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简芙一眼。
简芙的心猛地一跳。
他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她——是笃定她跑不掉，还是……
“你告诉我这个，不怕我趁你虚弱的时候跑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马嘉祺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方才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残忍的意味。
“你可以试试。”
他的话音落下，简芙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她看见马嘉祺朝她走来，那双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像极了黑暗中狩猎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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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空气里还是那种清冷的香气，而她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真丝被。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碎花裙还在，完好无损。
“醒了？”
简芙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才发现马嘉祺坐在床尾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这副悠闲的模样，简直像他是主，她是客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简芙警惕地问。
“没什么，就是让你睡了一觉。”马嘉祺放下茶杯，“现在是早上六点，你爸妈还没醒，你可以回去。”
简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你……不立契了？”
“立契的事不急。”马嘉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晨曦透进来，他的竖瞳在光线下微微收缩，“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底细，也知道了我现在处于虚弱期。我可以等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反正你跑不掉。”
简芙觉得这个人——不，这条蛇，简直自负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快速下了床，穿上自己的凉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
“对了，小邻居，你有男朋友吗？”
简芙脚步一顿。
“关你什么事？”
“随便问问。”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如果有，也没关系。反正以后就是我的了。”
“神经病！”简芙摔门而出。
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被他的尾巴缠绕过的冰凉触感。那触感并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不，不对。她一定是被吓傻了才会觉得那个蛇妖好看。
简芙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到自己脸上。
可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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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简芙过得提心吊胆。
她尽量不出门，就算出门也绕开隔壁那栋老宅。可奇怪的是，马嘉祺并没有再找她麻烦，甚至连院门都没怎么开过。
简芙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自己做了个过于真实的梦。
直到第五天的深夜。
简芙刚睡着，忽然觉得空气变冷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前站着一个修长的黑影。
她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嘘。”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喑哑，“是我。”
简芙瞪大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了马嘉祺的脸——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闪烁着不正常的幽光。
他看起来很不好。
非常不好。
“你怎么进来的？！”简芙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质问。
“你家的锁……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马嘉祺喘了一口气，似乎连说话都很费劲，“帮我。”
“帮你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脆弱的情绪：
“我的蜕皮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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