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弹幕说这是特效

「旅人，你叫什么名字？」

安柏走在前头，边走边回头问，脚步没停，习惯性地扫着周围的路况，她是侦察骑士，这大概是职业病。

「周扬。」

「周扬……」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发音有点别扭，「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是哪里的叫法？」

「北边的方言，」周扬说得很自然，「你叫起来可能有点绕，也可以叫我的字。」

「字？」

「舟扬。」

安柏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这个好听！像在说扬帆出海。」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周扬跟着她穿过城门洞，踏上蒙德城内部的石板路，往骑士团驻守处的方向走。

蒙德城在早晨有一种特有的安静，不是冷清，是那种城市刚刚醒来、尘埃还没扬起来的那种安静。石板路面被晨露浸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街边小摊刚刚开张，摊主在整理货物，木箱子碰着石地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面包店的门缝里飘出烤麦子的气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周扬把手机拿出来，镜头朝向街巷，慢慢移动。

他没有说话，就让镜头扫着这些日常的细节：晨光打在石墙上的影子，路边铁艺路灯上停着的两只蒙德小鸟，远处广场喷泉的水声，风把一块晾晒着的布吹起来，懒洋洋地飘了半天。

弹幕开始变密

「这质感真的不像特效」

「等等那只鸟落下来的那一帧，羽毛！羽毛的细节！」

「那个水声是真实的，我戴耳机听，不是录音」

「博主你是在影视城拍的吗，求地址，我想现场看」

「我剪了个片段发群里，我朋友说这不可能是现有渲染技术做出来的」

周扬看着这些弹幕，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观众的信任曲线，目前大部分人还卡在「顶级特效」和「高端实景拍摄」之间来回横跳，没有人真正相信这是异世界。

正常，这是第三天，节奏对的。

安柏把他领到骑士团驻守点，帮他在登记簿上记了名字，她写的是「舟扬，旅人，北境来客」，字体飞速，显然是个熟练工。登记完，她抬头看他

「你来蒙德有什么打算？」

「四处逛逛，看看风景。」

「就这样？」

「就这样。」

安柏歪头想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目的简单得有点出乎意料，随即点点头，恢复了那种骑士的爽朗劲儿

「好！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骑士团。我是安柏，蒙德骑士团最优秀的侦察骑士！」

她说最后半句时胸膛微微挺了一下，语气里有种真诚的骄傲，没有表演成分。

周扬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好，谢谢安柏骑士。」

安柏被「骑士」二字叫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根微微红了一下，摆手，「没什么，应该的！」说完转身去了，脚步还是那个轻快的节奏，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扬看着她走远，把手机转回镜头朝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她叫安柏，是蒙德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原神里的第一个正式角色。」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不是COS。」

弹幕炸了

「？？？」

「博主你的意思是……」

「等等你刚才说原神？你知道原神这个游戏？」

「什么情况！她就是安柏？！」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周扬没有解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蒙德的石板路往城里走，镜头朝着街道方向，安安静静地播着。

他找到了一家卖蒙德糕点的小摊，买了一个类似松饼的东西，摸了摸兜，发现他没有摩拉，愣了两秒；摊主看他愣着，大概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外地穷旅人，好心地挥了挥手，「拿去吧」。

周扬受了这份好意，道了谢，把松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有一种烤过的坚果香，麦粉扎实，比游戏里的物品描述写得更有质感。

他咀嚼着，看着蒙德城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平静得出奇。

弹幕里还在乱，七八个话题同时在跑

「有没有懂行的来分析一下这个画质」

「刚才那个摊主说的语言是什么语言，不像英语不像汉语」

「博主吃东西了，那个食物看起来是真实的」

「如果是特效为什么连吃东西都拍」

「我剪的那个片段热度涨了，有人说这是官方营销号」

在线人数：四千零七十。

周扬看着这个数字，把最后一块松饼放进嘴里，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盘算

四千人，对一个开播不到十二小时、完全没有运营基础的账号来说，热度已经开始走对了。

系统在他视野右侧安静地滚动了一行字

【平台检测到直播画面质量异常，已标记为潜力内容，将在接下来六小时内进行小范围自然推流。】

周扬扫了一眼这行字，在心里点了个头。

稳。

不急。

让他们自己先怀疑。怀疑才有张力，张力才有热度。等他们怀疑到一半，风元素自己出来说话。

他把手机举起来，让镜头对准蒙德城广场中央的那座石像，往前走了几步，把背景里的城楼和旗帜一起收进画面。

弹幕里突然出现一条字

「那个石像……那不是风神祭祀像吗」

然后是第二条

「风从哪吹过来的，我看见旗帜在动，但周围的树没动」

周扬微微眯了一下眼。

有人注意到了。

风元素，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了。

他把手机收进兜，在广场边缘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漫不经心地看着广场上的动静，等着今天的流量继续发酵。

四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