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梧桐荫漫过宿舍楼的长廊,碎金似的光斑落在地砖上。
沈逾白最终还是送她到了六栋宿舍楼下。
明明口头上说着顺路,可苏晚星清清楚楚记得,校园导览图上,南北楼栋背道而驰。
所有的顺路,从来都是刻意迁就。
男生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帮她提着沉甸甸的行李,额前碎发被午后的风吹得轻晃,清隽的眉眼落在柔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上去吧。”他低头看她,声音清浅松弛,“东西收拾好,早点休息。”
苏晚星攥着书包带,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轻轻点头:“谢谢学长,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太麻烦了。
麻烦他绕路,麻烦他顶烈日排队,麻烦他为自己打破所有清冷的原则。
沈逾白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小姑娘拘谨又乖巧的模样,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麻烦。”
简单三个字,却比所有情话都动人。
他目送她转身跑进宿舍楼,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两天转瞬即逝,正式开课的第一天悄然而至。
高数是全院新生的公共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喧闹嘈杂。
苏晚星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时,后排和中间的位置几乎已经坐满,她目光匆匆扫过教室,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那个清冷的身影。
心底没由来的笃定,他一定在这里。
果然。
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沈逾白正坐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脊背挺得笔直,单手支着下颌,低头翻着课本,侧脸线条利落清冷,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气场,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明明教室里坐了几百个人,可苏晚星的目光,偏偏第一时间、也唯独锁定了他。
心跳猝不及防乱了节拍。
她犹豫了两秒,在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里,轻轻抬脚,朝着他身边唯一的空位走去。
椅子轻轻拉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逾白闻声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好像都静止了。
苏晚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小声开口:“学长,这里有人吗?”
他眸底的淡漠瞬间消融,染上独属于她的温柔,轻轻摇头:“没有,坐。”
她乖乖坐下,尽量放轻所有动作,不敢惊扰身旁的少年。
可两人的座位挨得极近,课桌相连,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咫尺距离,呼吸可闻。
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冷杉气息,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苏晚星坐姿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手心微微发潮。
她不敢转头,不敢侧目,只能盯着前方的黑板,可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受控制地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身旁的沈逾白却十分自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贴近。
他翻开崭新的笔记本,笔尖落下,字迹清隽凌厉。
没过多久,高数老师在讲台上开始快速推导公式,节奏极快,新生大多跟不上进度,教室里响起一片细碎的翻书声和低低的抱怨声。
苏晚星也有些手足无措,笔尖顿在纸上,眼神慌乱地跟着黑板跳转,遗漏了大半步骤。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凑近课本,想要快速跟上节奏。
肩头忽然轻轻一沉。
是沈逾白的胳膊,不经意间,轻轻贴上了她的肩。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又灼热。
苏晚星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不是刻意的触碰,是极致自然、毫无刻意的贴近,却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低沉清润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极轻地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这里漏了一步。”
气息簌簌,缠在耳畔,酥麻感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苏晚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她僵硬地微微侧头,距离近得离谱。
两人的侧脸不过几厘米,鼻尖几乎相抵,彼此的呼吸彻底交缠,揉在同一片方寸之间。
沈逾白的黑眸沉沉,专注地落在她的课本上,指尖轻轻点在公式推导的空白处:“从这里衔接,跟上。”
他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单纯帮她补全遗漏的知识点。
可这般近距离的相伴,温柔又克制,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苏晚星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指尖,看着他认真温柔的眉眼,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小声应声:“嗯,谢谢学长。”
“专心听。”他收回手,身姿微微坐正,却没有拉开距离,肩头依旧与她紧紧相贴。
一整节课,两人就这般贴着肩坐着。
他安静刷题,她认真听课。
他不动声色地迁就她的节奏,偶尔在她走神、跟不上进度时,低声提点两句。
每一次开口,温热的呼吸都会掠过她的耳畔,掀起一阵滚烫的涟漪。
教室里人声嘈杂,粉笔沙沙作响。
可属于他们的角落,安静又私密,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
课间休息,喧闹声瞬间放大。
隔壁班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拿着习题册,径直走到沈逾白桌前,眉眼温柔:
“沈学长,这道题我不太懂,能不能麻烦你讲一下?”
女生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好感。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几道八卦的目光悄悄投了过来。
苏晚星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的闷意。
她下意识垂眸,假装翻看课本,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余光瞟着身侧的少年。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
他们本就没有任何名分,他温柔善良,帮别人解题本就是理所当然。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还是悄悄翻涌上来,酸酸软软的。
是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吃醋。
她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悄悄乱了节奏。
下一秒,沈逾白淡淡抬眸,目光扫过面前的女生,语气平静疏离,带着一贯对外的淡漠:
“没空。”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温柔,没有耐心,没有丝毫破例。
和对她的温柔纵容,判若两人。
女生愣在原地,满脸尴尬,攥着习题册的手微微收紧,勉强扯出笑容,转身快步离开。
周遭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又了然。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逾白的温柔,是专属限定。
他对外人永远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唯独对身侧的小姑娘,永远温柔、永远耐心、永远破例。
教室里的喧闹再次响起,却仿佛再也传不进苏晚星的耳朵。
她抬眸,怔怔看向身旁的少年。
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沈逾白早已收回了对外的淡漠,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轻声问:
“怎么不看我?”
刚刚她全程低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苏晚星心口一颤,被戳中了小心思,窘迫得慌忙移开目光,声音细细软软:“没、没有。”
她不敢说自己吃醋。
不敢说刚刚看见别人靠近他,心底又酸又乱。
更不敢问,为什么你唯独对我不一样。
沈逾白看着她泛红的小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情绪,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笑意很轻,却温柔得足以溺人。
他没有拆穿她藏得拙劣的小心思,只是微微侧身,再次凑近她。
肩头依旧相贴,呼吸再度纠缠。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温柔又隐晦:
“只给你讲题。”
清风穿过窗隙,轻轻拂动书页。
阳光落在两人交贴的肩头,温柔缱绻。
他不说喜欢,不挑明心意,不越雷池半步。
却用无数个细节,一遍又一遍告诉她:
我所有的例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从来都只属于你。
旁人皆过客,唯你是偏爱。
暧昧疯长,心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