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林荫道人声嘈杂,来来去去都是结伴而行的新生和学长学姐。
唯独他们两个,走得很慢,安静得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苏晚星跟在沈逾白身侧,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少年肩线很直,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后背线条干净利落。明明是清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走路时却刻意压慢了步子,完完全全迁就她的速度。
苏晚星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他记得她的名字。
他主动帮她。
他耐心得过分。
可他们明明——高中三年,零交流。
她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心底反反复复拉扯。
是学长对新生的善意?
还是……她不敢深想的偏爱?
太怕自作多情,所以每一次心动,都被她小心翼翼压回去。
路过的人频频侧目,细碎的议论轻轻飘过来。
“那是沈逾白吧?数学系那个大魔王?”
“我的天,他居然帮女生拎箱子?我去年找他帮忙搬书他都直接拒绝!”
“他从来不对谁这么温柔啊……这学妹也太特殊了。”
一句一句,落在苏晚星耳朵里,烫得她耳尖全红。
原来不是她错觉。
他真的,只对她破例。
前方有一阶不低的台阶,沈逾白下意识停步,侧眸看她,声音压得很轻:
“慢点。”
简短两个字,温柔得要命。
他单手轻轻提起行李箱,轻松跨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苏晚星抬头,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眼神。
阳光落在他眼底,黑眸沉沉的,专注得过分。那一瞬间,四周喧闹好像全部静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太暧昧了。
没有触碰,没有逾矩,可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撩人。
走到报到处门口,队伍排得又长又晒。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地面发烫。
苏晚星下意识就要往队伍末尾走,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一碰即收。
是极度克制、不敢越界的触碰。
“你别排。”沈逾白收回手,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去树下阴凉处等我。”
“可是太长了……很麻烦你。”苏晚星抬头看他,眼神软乎乎的。
沈逾白垂眸看了她两秒。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
怕热、怕吵、最怕无谓的麻烦。
从小到大,他从不为任何人浪费时间。
唯独她例外。
他轻声道:“不麻烦。”
就为这一句,他心甘情愿站进烈日下的长队。
苏晚星只好乖乖退到树荫下。
她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人群拥挤嘈杂,所有人都在不耐烦地挪动、低头玩手机、和同伴抱怨太热。
只有沈逾白站得笔直。
身姿挺拔,沉默耐心,一动不动。
他每隔十几秒,就会下意识偏头,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确认她还在、确认她好好的、没被太阳晒到,才会重新转回头。
一次又一次。
隐秘、克制、藏不住。
旁边两个学姐忍不住停下来打趣:
“小学妹,你到底和沈逾白什么关系啊?”
“我们全院都知道,他冷血又佛系,谁都不帮,今天简直颠覆我认知。”
苏晚星指尖微颤,只能小声解释:“就是……高中同校而已。”
学姐笑了:“同校可换不来这种待遇。”
“小姑娘,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一样。”
这句话,彻底搅乱了苏晚星整颗心。
是啊。
他看别人,永远淡漠、疏离、无波无澜。
可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在意和牵挂。
十几分钟后,沈逾白办完所有手续走过来。
额角沾了薄薄一层汗,鬓边微湿,却依旧清俊干净。
他把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递过来,条理清晰,甚至帮她分好了类别:
“校园卡、宿舍钥匙、报到回执、缴费清单。都收好,别弄丢。”
苏晚星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又是一瞬微凉的触碰。
两人同时微顿。
空气瞬间安静,暧昧因子无声炸开。
苏晚星飞快收回手,脸红得快要滴血。
沈逾白眸光微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
“你们六栋宿舍没有电梯,楼层高,东西重。”
他看着她,轻声:
“我送你上去。”
苏晚星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真的太麻烦你了,今天已经欠你好多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已经够特殊、够让人胡思乱想了。
沈逾白静静望着她微红的小脸,沉默两秒。
阳光下,他眼底温柔藏得很深,轻轻吐出一句温柔谎话:
“没事。”
“我顺路。”
苏晚星心口猛地一震。
她刚刚路上看过校园导览图。
六栋女生宿舍,和数学系男生宿舍区,完全是反方向。
半点都不顺路。
所谓顺路,
是他刻意绕的路,
是他心甘情愿的麻烦,
是他藏了两年、不敢明说的私心。
风吹过梧桐,簌簌作响。
苏晚星垂着眼,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他不说喜欢,不挑明心意,不越半步界。
却把偏爱、破例、耐心和温柔,全部独独给了她。
旁人一眼看穿,
两人默契装傻,
——这是整场青春里,最磨人、最心动的暧昧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