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响了。
守城战正式开始。
第一轮——热身。
四季官的攻城部队排着整齐的方阵,走到城门前,象征性地推了几下门。
就这?
铁锤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攻城部队,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攻城兵推门的力气还没铁锤搬石头的力气大。推了三下,退了三步,齐声喊了句"攻——",然后转身走了。
整个第一轮,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参与者面面相觑。
有人问:"这就完了?"
苏懒在城墙角落里躺着,闭着眼:"热身嘛。你打拳之前不也先活动活动手腕?"
铁锤皱眉:"那第二轮呢?"
"比第一轮强一点,但也不会太认真。四季官也有KPI——第一轮是考勤,第二轮是打卡,第三轮才是冲刺。"
白小算在旁边推算:"按照苏懒提供的情报,第一轮消耗约10%体力,第二轮30%,第三轮60%。我们前两轮轮换休息,第三轮全员上阵。"
铁锤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白小算的方案排了兵。
第二轮果然比第一轮强了不少。
攻城部队不再只是推门,开始搭云梯。不过明显留了手——云梯架得松松垮垮,参与者一推就倒。攻城兵爬两步滑下来,爬两步滑下来,像一群笨拙的蚂蚁。
铁锤打出感觉了,站在城墙上一个人扛一条线。攻城兵刚露头就被他一拳打下去,嗷嗷叫着摔成一团。
苏懒依然躺着。
第二轮结束,铁锤浑身是劲,两眼放光:"太爽了!第三轮我打十个!"
白小算泼冷水:"第三轮他们不会这么温柔了。苏懒说第三轮最猛。"
铁锤不屑:"猛又怎样?我陆铁锤还没怕过谁!"
白小算看了苏懒一眼。苏懒闭着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笑。
大概是在笑铁锤的迷之自信。
第三轮开始了。
这一次,四季官是真的在赶时间。
攻城部队不再磨蹭,直接冲城门。十几个人抬着一根粗木,撞得城门砰砰响。城墙上的参与者被震得站不稳。
云梯这次架得结实,攻城兵爬得又快又猛。
铁锤的拳头不再像前两轮那么轻松——一个攻城兵被打下去,立刻又上来一个。他一个人扛住了正面,但两翼开始吃紧。
"左翼要破!"白小算喊道。
铁锤咬牙:"我过去——"
"别动!"白小算的声音很冷静,"你一走正面就没了。让预备队顶上去!"
苏懒终于睁开了眼。
他靠在墙角,看着战场的全貌——攻城兵确实猛,但他们打得太急了。动作大开大合,没有章法,像赶着打卡的上班族。
因为他们在赶时间。
三轮KPI,打完下班。跟写方案一样,最后十分钟的质量永远是最差的。
"撑住!"铁锤吼道,"还有半炷香!"
半炷香。
攻城兵的攻势开始松了,心散了。有人偷偷看沙漏,有人在数时间。他们也在等——等下班。
苏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好笑。
四季官和参与者,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一个想下班,一个想赢。
但到最后,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锣声再次响起。
一炷香,到了。
攻城兵如释重负,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比攻城的时候跑得还快。
四季官撤退。
参与者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铁锤站在城墙上,两手叉腰,仰天长啸:"我陆铁锤——一个人挡了三个!"
白小算默默记了一笔:铁锤挡了两个半,多出来的半个是自己摔下去的。但她没说。
苏懒重新闭上眼。
守城战,赢了。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完美。
第二天,夏官在监控室里对着镜子发呆。
他的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第128次试炼设计,还没想好。
他拿起笔,写了个"分"字,又划掉了。
太简单。苏懒一句话就破了。
他写了个"选"字,又划掉了。
太复杂。苏懒会直接弃权。
他写了个"争"字,想了想,还是划掉了。
苏懒从来不争。
夏官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在跟苏懒对弈。
而他,一直在输。
输在思路上。
苏懒的思路永远是"不按你的规则来",而夏官的思路永远是"让规则更严密"。
但规则越严密,漏洞越少吗?
不是。
规则越严密,框架越死。框架越死,没写进去的东西就越多。没写进去的东西越多,漏洞就越多。
这是一个悖论。
夏官笑了——苦笑。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苏懒每次都能赢。
因为苏懒不是在找漏洞,他是在找"规则没有覆盖到的地方"。
而任何规则,都不可能覆盖所有地方。
夏官合上笔记本,决定今天不加班了。
反正加了也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