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公告骤然刷新。
名字很简单——猜猜谁在说谎。
规则更简单。
五人一组,藏着一名“谎者”。
找出谎者,全员过关。
找错,所有非谎者当场淘汰。
唯有谎者,永不出局。
苏懒扫完公告,打了个哈欠。
“五个人里找说谎的?说白了就是四人里找说真话的。”
“找真话,可比找谎话难多了。”
白小算拨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排除自己,三选一,正确率三成三。”
“加行为逻辑推演,最多六成。”
苏懒懒懒抬眼:“四成概率死,不低。”
“所以要策略。”白小算笔尖顿在纸上。
苏懒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不用。我弃权。”
分组结果秒出。
苏懒、铁锤、白小算,再加两个生面孔。
一个叫方圆,中年圆脸,嘴皮子极快。
看见名单当场拍了大腿,满脸堆笑凑过来。
“太好了!跟苏哥一组,这把稳躺赢!”
另一个叫马丽,四十出头,手掌布满老茧。
只对着众人点了下头,半个字没说。
试炼场在广场北边的空屋。
五把旧椅子围成圈,头顶悬着盏昏黄灯泡。
光线晃悠悠的,把人影拉得歪扭变形。
夏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吐了俩字。
“开始。”
转身就走,连监督都懒得做。
生死全凭屋里人自己定夺。
苏懒踏进屋子,扫了一圈。
没碰椅子,径直走到墙角。
后背往墙上一靠,直接闭上了眼。
“我不猜。”
铁锤当场就炸了。
一步跨到他跟前,拳头攥得发狠。
“你又来?!这是要命的淘汰赛!”
白小算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结。
“苏懒,找错人,非谎者全淘汰。”
“是彻底消失,不是扣分。”
苏懒眼皮都没掀。
“我知道。”
“那你还不参与?!”铁锤吼声震得墙皮掉灰。
“你们四个猜就行。”苏懒语气平得像死水。
“跟我没关系。”
方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搓着手来回踱步,额角瞬间冒了汗。
“这怎么行啊!少一个人分析,胜率更低了!”
马丽没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挨个扫过四人。
最后落在苏懒身上,眼神深了几分。
像是在判断,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装腔作势?
白小算先坐下了。
掏出算盘和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算盘珠子噼啪响,算着每个人的发言概率和逻辑漏洞。
铁锤坐不住,一拍桌子指向方圆。
“你先说!你是不是谎者?”
方圆脸瞬间涨红,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是!我才来三天!规则都没摸透!”
铁锤又转向马丽。
马丽抬眼,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不是。”
方圆立刻接话,手指猛地指向马丽。
“你看她!装得这么冷静!越冷静越有鬼!”
马丽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没听见。
角落里,苏懒呼吸均匀。
没人知道,他根本没睡。
所有声音都往耳朵里钻。
方圆越来越快的语速,尾音带着藏不住的慌。
马丽惜字如金的回答,每个字都卡得极准。
白小算算盘珠子的节奏,时快时慢。
铁锤粗重的呼吸,像头困在笼里的野兽。
四个人,四种频率。
他忽然想起以前送外卖的高峰期。
七八个订单同时弹出来,客户催单电话炸锅。
街边喇叭响,平台警告音滴滴不停。
吵得人脑仁疼。
可越吵,他越能听清那个“不一样”的声音。
噪音都是背景板,异常的才是信号。
现在,他就在等那个信号。
不用主动找。
像呼吸一样,它自己会撞进来。
屋子里的空气越拧越紧。
像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要断。
方圆汗越出越多,袖子擦湿了半边。
他忽然停住脚步,眼神扫过墙角的苏懒。
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看……最可疑的就是他!”
他指着苏懒,声音陡然拔高。
“从头到尾不说话,闭着眼装死!”
“摆明了就是心虚!谎者就是他!”
铁锤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居然真的顺着他的话,看向了苏懒。
白小算的算盘,“咔”地一声停了。
手悬在珠子上方,没落下。
马丽终于抬眼,又深深看了苏懒一眼。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道靠墙的身影上。
苏懒没动。
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来了。
那个让他“什么都不做”的理由。
到了。
就在方圆撸起袖子,要撺掇众人投票的瞬间。
苏懒忽然睁开了眼。
他没看气急败坏的方圆。
也没看一脸纠结的铁锤。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马丽身后的墙面上。
那里,昏黄的灯光映着影子。
五道,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满屋瞬间死寂。
“别猜了。”
“这屋里,不止一个人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