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懒以为拍卖会的事翻篇了。
第二天清早,门被拍得哐哐响。
夏官直接堵在了他破屋门口。
苏懒刚醒,领口歪着,发梢沾着枕絮。
他眯着眼瞅了三秒。
“夏官大人?贴公告去广场,不用跑这趟。”
夏官没接话,黑着脸跨进门。
风从墙缝钻进来,卷着煤灰味。
屋里就一张快散架的床,床腿垫着半块砖。
“你知不知道这套试炼,我熬了七个通宵。”
他声音压得很低,额角青筋跳着。
苏懒坐到床沿,打了个哈欠。
“改几个数字的事,熬不了七个通宵。”
夏官猛地顿住。
脸涨得通红,指尖攥着官服褶皱,指节泛白。
嘴唇抿了半天,没骂出一个字。
苏懒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皱巴巴的官服袖口。
像他以前送外卖时,熬完大夜的样子。
他蹭过床沿的木纹。
像以前蹭过外卖箱冰凉的把手。
“你设计完,自己测过漏洞吗?”
苏懒语气淡下来。
夏官一愣:“测什么?”
“测有没有人不按你想的来。”
苏懒抬眼,“规则只算正常出价的情况,没算有人不出价。赶出来的东西,总有缝——跟写代码一个道理。”
夏官的脸色僵住。
眼里的火气慢慢褪下去,换成点说不清的东西。
秋官今早把这场试炼的评级打了丙。
他熬了七个通宵的活,栽在一行没人在意的小字上。
屋里静了几秒。
苏懒忽然开口:“下次试炼规则,我可以帮你过一遍。”
夏官猛地抬头。
眼里没有感动,全是警惕。
“你想提前看规则?做梦!”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像多待一秒,就要被说动。
苏懒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好意被当挑衅,这种事他遇得多了。
就像以前劝客户换家出餐快的店,反被投诉“不想送就别送”。
第二天,新试炼公告贴在了广场。
苏懒路过,目光习惯性扫向最底部。
多了一行蝇头小字。
——本试炼规则由夏官亲自审定,苏懒不得参与审核。
苏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忽然笑了。
这哪是拉黑。
是明明白白承认,他挑漏洞的本事管用。
他转身去了老姜的摊子,点了最贵的一碗面。
老姜端面过来,扫了他一眼。
“捡着钱了?”
“夏官认我了。”
苏懒指了指公告方向。
老姜挑眉:“认你什么?”
“认我能拆他的台。”
苏懒拿起筷子,“防一个人,就是认这个人有威胁。”
老姜没说话,转身回灶台,多卧了个蛋。
铁锤风风火火冲进来,一屁股砸在板凳上。
“苏懒!夏官公告上写你名字了!你出名了!”
“是上黑名单了。”
苏懒扒了口面。
铁锤挠头,盯着那行小字看半天没看懂。
“啥意思?”
“意思是,他怕我了。”
铁锤瞪圆眼:“怕你?你连路都懒得走,他怕啥?”
苏懒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他怕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看规则的眼睛。”
铁锤没太懂,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老姜在后厨刷锅,嘴角翘了一下。
这懒鬼,有时候说的话,比四季官还透亮。
苏懒吃完面,往椅背上一靠。
“老姜,再加个卤蛋。”
“加钱。”
“帮你查摊子规矩漏洞抵账。”
老姜抬眼,笑了。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夏官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他写的那行禁令,
让苏懒的“漏洞咨询费”,凭空涨了三薪。
刚说到这儿,街上传来铜锣响。
有人喊着新试炼开了。
苏懒抬眼望去。
公告栏最顶端,新贴的红纸标题写得扎眼——
无漏洞试炼,专治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