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试炼的公告贴出来的时候,苏懒正在老姜饭馆吃面。
面吃到一半,铁锤冲进来:"大试炼!全员必须参加!"
"全员?"
"全员!不参加的直接淘汰!"
苏懒嗦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
"什么试炼?"
"薪火接力!"铁锤喘着气说,"参与者分两队,每队持一根薪火,在城内跑过五个检查点,先到终点的队获胜。输的队每人扣5薪!"
5薪。
苏懒目前手里只有4薪——赚的6薪花了2薪吃饭,还了欠账后余4薪。扣5薪,直接变负数。
负薪意味着什么?耗尽。吞噬。
他不能输。
但——
"接力……"苏懒皱眉,"薪火熄灭则全员淘汰?"
"对,规则写了。"
"那就是说——每个人都要跑。没人跑就全完蛋。"
铁锤点头。
苏懒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摆烂会连累别人"的试炼。
之前的试炼,他不努力只影响自己——浮桥他站桥头不动,别人掉下去别人倒霉。说数字他报0,别人报别人的。分组赛他搬半步,队友搬剩下的。
但接力不一样。
薪火在手里,不跑就熄。熄了——全队淘汰。
他看向铁锤。
铁锤已经摩拳擦掌了:"我跑第一段!冲开局面!"
又看向白小算——她蹲在饭馆门口,算盘噼啪作响,在算最优接力方案。
"白小算,你跑哪段?"
"第二段。"白小算头也不抬,"按我的计算,我的体能适合跑距离最短但转弯最多的路段。铁锤跑第一段——直线、距离长、需要爆发力。第三段和第四段让其他队友跑。第五段——"
她抬头看了苏懒一眼。
"第五段距离最短,但需要最后一棒的冲刺。"
苏懒想了想。
第五段最短。
最省力。
"行吧,我跑最后一段。"
铁锤:"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我选了最省力的一段,这就是我的紧迫感。"
白小算低下头继续算。
铁锤看了看苏懒,又看了看白小算,叹了口气。
"我这辈子——上辈子——从来没跟一帮这么奇怪的人组队。"
"你也没跟别的人组过队。"苏懒指出。
"……也是。"
队伍分好了——蓝队和红队。苏懒、铁锤、白小算都在蓝队。红队的人看起来更整齐,五个体格匀称的老参与者,明显练过配合。
蓝队这边——铁锤在原地做俯卧撑热身,白小算在算路线,苏懒靠在墙上打瞌睡。
其他两个蓝队队友看苏懒的眼神,像看一个不靠谱的混子。
苏懒闭着眼,没在意。
他其实在意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摆烂会害到别人。
这个感觉很新。
新到让他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表现出来。
不舒服的事,想多了更不舒服。
不如不想。
苏懒出了饭馆,朝广场走。
蓝队和红队已经分好了。苏懒扫了一眼红队的阵容——五个人,全是试炼场上的熟面孔。最前面那个叫吴速,长跑健将,据说穿越前是体育老师。
蓝队这边——铁锤、白小算、苏懒,加上两个不太熟的队友:一个叫孙大志的中年男人,一个叫林小妹的年轻女人。
孙大志看着还行,林小妹明显紧张——手在抖。
铁锤拍她肩膀:"别怕!有我!"
林小妹被拍得更抖了。
白小算在旁边算接力方案,嘴里念念有词:"第一段直线距离198步,第二段折线距离167步……"
苏懒走到蓝队聚集的位置,看了看五个检查点的分布。
一号线:广场→城东十字路口(铁锤第一棒)
二号线:城东十字路口→窄巷出口(白小算第二棒)
三号线:窄巷出口→旧牌坊(孙大志第三棒)
四号线:旧牌坊→城北广场(林小妹第四棒)
五号线:城北广场→终点牌坊(苏懒第五棒)
第五段最短——从城北广场到终点牌坊,直线,大约六十步。
苏懒选这段不是因为想赢——是因为短。
短意味着省力。
省力意味着少出汗。
少出汗意味着不用洗衣服。
余烬城没有洗衣机。
逻辑闭环。
青予站在起点,手里举着两根薪火——蓝火苗和红火苗。
"规则最后强调——薪火熄灭,全员淘汰。护火者死,则薪火灭。"
所有人表情严肃了。
这不是普通的试炼——手里拿着的火,是全队的命。
苏懒接过蓝色薪火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颤。
那簇火苗的温度。
很暖。
在这个灰蒙蒙的城市里,暖意是稀缺品。
苏懒把薪火交给铁锤——第一棒先持火。
"别灭了。"苏懒说。
"放心!"铁锤举着薪火,像举火把,"我陆铁锤就算被车撞了也不会让火灭了!"
"余烬城没有车。"
"那就算被牛撞了也不会!"
"也没有牛。"
"……反正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