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跑就跑。
沈知意当晚就翻出了凤仪宫所有的银票和碎银子,数了数,大概三百两。
够她在江南租个小院子,再开个馄饨摊。
至于“知味观”,大酒楼开不起,先从小摊做起也是一样的。
她把银子包好,塞在枕头底下,然后开始研究逃跑路线。
皇宫的地图她没有,但她有个好东西——上次贤妃输给她马吊,拿一份“宫人换班时辰表”抵的债。
沈知意趴在床上,就着烛光研究了小半个时辰,找出了三条可能的路线。
第一条,走御花园西角门。半夜三更,守门的侍卫换班间隙有一盏茶的空当。
第二条,走浣衣局的偏门。每天凌晨有送衣裳的牛车出入,混上去就能出宫。
第三条——
“娘娘还没睡?”
沈知意手一抖,把地图和时辰表一股脑塞进被子里。
萧承渊站在殿门口,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从御书房过来。
“陛下怎么来了?”沈知意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
“路过。”
萧承渊走进来,目光扫过床榻。沈知意心虚地把被子又往身下压了压。
“皇后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臣妾准备睡了。”
“是吗。”萧承渊在床边坐下,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朕听说你今天召集各宫嫔妃,聊了些什么?”
沈知意眼都不眨:“聊刺绣。”
“你?”
“臣妾想学刺绣,给陛下绣个荷包。”沈知意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萧承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知意差点跳起来的话。
“你那年在朕的茶里下泻药,也是这么笑的。”
沈知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陛下,”她艰难地说,“能不能不要老提泻药的事?”
“不提也行。”萧承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告诉朕,你今天跟她们聊了什么。”
“真的只是刺绣——”
“沈知意。”萧承渊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你每次撒谎,右眼会眨三下。”
沈知意下意识抬手去捂右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右眼,确实刚刚眨了三下。
萧承渊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等着。
沈知意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臣妾在跟她们聊,”她一字一顿地说,“怎么才能让陛下讨厌臣妾。”
萧承渊的动作顿住了。
这句话比任何借口都让他意外。她不是说谎,而是把真话用自暴自弃的方式丢出来,赌他不会信。
“聊出结果了吗?”他问。
“没有。德妃说臣妾越作您越来劲,让臣妾干脆别跑了。”
“她说得对。”
沈知意:“……”
“那臣妾要是真不跑了呢?”她问。
“那朕就没理由天天往凤仪宫跑了。”萧承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明天吃什么菜。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袖,“早点睡。”
“陛下这就走了?”
“怎么,皇后舍不得朕?”
“没有没有。”沈知意飞快摇头。
萧承渊唇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沈知意从枕头底下翻出包袱,开始往里面塞银票。
等不得了。
今晚就走。
(内心OS: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走就真的要被拿捏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