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沈知意把“消极怠工”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天,她把后宫账本拿去喂了猫。
第二天,她把嫔妃们召来打马吊,输了五十两银子,记在皇帝账上。
第三天,她干脆不起床了。
春鸢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汇报:“娘娘,德妃娘娘问今日还打不打马吊。贤妃娘娘说昨日输了不甘心,今天要翻本。容嫔娘娘说她新做了一盘桂花糕,问您要不要尝。”
沈知意翻了个身:“不去。就说本宫病了。”
“什么病?”
“工伤。”沈知意闷闷地说,“当皇后当的。”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萧承渊耳朵里。
当天下午,太医院院正亲自来了,给沈知意把了半刻钟脉,面色凝重。
“如何?”沈知意有气无力地问。
院正斟酌了半天措辞:“娘娘身体康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脉象略显……懒散。”
沈知意把这个诊断结果抄送了一份给皇帝。
萧承渊看完,批了四个字:知道了,准休。
沈知意看着那四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萧承渊这个人,说话做事从来不会顺着别人的意思来。他越是爽快,越让人觉得有诈。
果然。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
她披头散发地冲到前殿,发现院子里站了七八个工匠,正往正殿里搬东西。福公公拿着拂尘指挥,一回头看见她,笑眯眯地行礼:“娘娘醒了?陛下吩咐的,凤仪宫西偏殿改建厨房,以后您想做菜随时能做。”
沈知意:“什么?”
“还有这个,”福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陛下说您想开的那个酒楼,叫什么……‘知味观’?这是工部画的图纸,您看看喜不喜欢。要是觉得在宫里开酒楼太麻烦,陛下说也可以在京郊给您置个园子。”
“停。”
沈知意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她终于明白了。
萧承渊这个人,根本不吃“消极怠工”这一套。她越是想跑,他越是不动声色地把绳子放长,让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对春鸢说:“去把德妃贤妃容嫔都叫来。”
“娘娘要打马吊?”
“不,”沈知意眯起眼,“我要发动群众。”
一炷香后,凤仪宫里坐了四位嫔妃。
沈知意环顾一圈,清清嗓子:“各位姐妹,我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严肃的问题想请教。”
德妃放下茶盏,贤妃坐直身子,容嫔擦了擦嘴边的糕饼屑。
“你们觉得,”沈知意认真地问,“当今陛下,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三人面面相觑。
德妃先开口:“陛下讨厌……话多的?”
“错。”沈知意摇头,“我天天在他耳边说辞职,他都没生气。”
贤妃想了想:“陛下讨厌不守规矩的?”
“错。我拿他奏折垫桌脚,他说垫得好。”
容嫔弱弱举手:“陛下讨厌……长得丑的?”
“……”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被满京城夸过的脸,叹了口气:“这条路也走不通。”
四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德妃一拍桌子:“娘娘,您干脆别跑了。”
“什么意思?”
“您越跑,陛下越来劲。您要是哪天不跑了,说不定他反倒没兴趣了。”
沈知意愣住。
她想起新婚夜萧承渊说的那句话——“当年你往朕的茶里下泻药的时候,也没见你问能不能换个人。”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他的局里。
“有道理。”沈知意缓缓点头,“那从今天起,我不辞职了。”
“真的?”三人同时问。
“真的。”沈知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三人同时后背一凉,“我直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