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近临岁暮，烟火筹年

第三十四章 近临岁暮，烟火筹年

几场大雪过后，年关一日日近了。

山间寒风凛冽，冰封溪涧，天地一片素白。白日短暂，暮色总是来得匆匆，小院终日安安静静，唯有屋内炉火长久不息。

不必奔波农事，两人便慢慢筹备起过年的物事。

许知年劈好最后一批柴火，整齐堆进柴房，足够守岁暖炉。陆温蹲在廊下，细细清点存粮：风干的山菌、腌好的小菜，再加上满满三坛凝霜完好的柿饼，年货已是充足丰盈。

往年除夕，他只随便蒸几块粗粮，独对一盏孤灯草草了事。冷冷清清，年味儿淡得几乎看不见。

而今身边有人相伴，连筹备年事都变得满心期待。

“我们蒸些米糕好不好？”陆温回头看向身侧之人，眼里带着期许，“再切几块柿饼嵌在糕面上，又甜又软。”

“都依你。”许知年笑着应允，伸手掸去他肩头落上的细雪。

灶房炊烟袅袅升起。

清水和面，文火慢蒸，香甜的米香很快漫满整座院落。陆温把柿饼切成小块，一一铺在米糕表层，雪白糖霜遇热微微化开，果香混着米香，温润清甜。

蒸笼掀开的那一刻，热气扑面而来。米糕松软雪白，嵌着深红柿肉，看着就让人心头欢喜。

午后无事，两人一同剪红纸。

剪刀细细游走，剪出简单朴素的窗花，有寒梅，有枝头硕果。陆温指尖灵活，一张红纸转瞬便成精巧纹样。许知年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偶尔递上剪刀红纸，暖光落在两人肩头，岁月缓慢悠长。

剪好窗花，便一同起身张贴。

红纸映白雪，朴素的山居小院一下子多了浓浓的年意。光秃秃的柿枝，素净的白墙，配上艳红窗纸，萧瑟冬景顿时添了暖意。

忙完琐事，重回屋内围炉闲坐。

案上红梅犹自飘香，碟子里摆着刚蒸好的柿肉米糕，咬上一口，软糯甘甜，满口都是秋日留存下来的甜润。

陆温捧着热茶，望着窗上鲜红的窗花，轻声感慨：“从前最怕年末。家家户户都有烟火声响，只有我这座空山小院，静得只剩下风声。”

一年收尾，万家团圆，唯有他孤身守院，看着风雪漫山，只觉得孤寂漫满心口。

许知年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

“从今往后，每一个除夕，我都陪着你。”他语气坚定温柔，“小院灯火不灭，炉火不息，有糕有酒，有柿有梅，我们两个人守着新年。”

陆温鼻尖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夕阳沉入群山，夜色早早笼罩山野。

许知年把炭火添得更旺，又将封存最完好的一坛柿饼取了出来，留作守岁宵夜。窗外寒风呼啸，冰封万里，屋内暖意融融，笑语轻浅。

岁暮将至，旧年将尽。

一秋收成妥帖收藏，一冬烟火温暖绵长。

熬过岁岁孤寒，终于等到良人相守，年年岁岁，不再孤身辞旧岁。

长夜漫漫，灯火可亲，柿甜梅香，爱人在侧。

旧岁圆满，新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