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除夕守岁，灯火双眠

第三十五章 除夕守岁，灯火双眠

岁末的最后一夜，风雪悄然停歇。

万里寒山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声遥远爆竹，隐隐从山外传来，轻轻散在冷风里。小院门窗紧闭，将漫天严寒尽数挡在外头。堂屋灯火明亮，炉火烧得通红，把一室烘得暖意融融。

案头红梅含苞吐香，碟中柿饼霜色莹白，新蒸的米糕还留着余温，温好的米酒静静摆在炭火旁。一桌简单却齐备的年夜吃食，没有珍馐，却盛满了山居独有的安稳。

往年此刻，陆温总是独坐窗前。

一灯，一碟干果，一院风雪，独自看着旧年缓缓落幕。万家团圆的热闹隔了层层山峦，落不到这空山小院里，只剩无边冷清漫过屋檐。

而今桌前并肩坐着两人，杯盏成双，身影相依。

许知年替他斟满浅浅一杯酒：“辞旧迎新，喝一杯。”

青瓷杯盏相碰，发出清脆轻响。陆温举杯小口饮下，温润酒意漫过喉咙，甜柿与米糕的香气萦绕舌尖。一整年的朝夕相伴，从初春初见走到深冬除夕，点点滴滴，尽数落在心头。

“这一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安稳的一年。”陆温垂下眼睫，语声轻软，“不再独自摘柿，不再独自扫雪，岁岁孤苦，总算到头了。”

许知年伸臂，将人揽入肩头，掌心稳稳护住他微凉的指尖。

“旧年孤寒到此为止。往后每一个除夕，我们都守在这小院。春种秋收，冬雪围炉，年年今夜，灯火成双。”

夜色越沉，守岁的时光慢慢拉长。

两人没有早睡的打算，靠着炉火闲话家常。陆温把秋日晒柿饼的旧事慢慢讲起，说起当时日夜等候柿霜凝结，日日守着竹席不敢离人；许知年静静聆听，偶尔补充几句当日光景，一秋的甜暖旧事，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温柔。

饿了便吃上一块米糕，剥一枚软糯柿饼。

秋霜凝成的甜，熬过整季寒冬，依旧醇厚绵长，像是把一整个秋日的暖阳，都封存在这小小果肉里。

夜半时分，天边升起几点零星烟火，转瞬照亮白雪覆盖的山尖。

陆温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纸望着转瞬即逝的火光，眉眼漾开笑意。

“新年到了。”

许知年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一同望向窗外素白山野。风雪安宁，山河寂静，旧岁已然落幕，新春踏雪而来。

“新年顺遂，万事无忧。”他在陆温耳边低声许下心愿，“四时相伴，永不分离。”

屋内灯火摇曳，梅香幽幽，柿甜绵长。

等到天边夜色重新归于沉静，倦意才慢慢涌上来。

炉火依旧留着星火，保证夜半屋内不会受寒。两人收拾好桌案，并肩走入卧房。晒过日光的被褥温暖蓬松，一躺进去，便裹住满身暖意。

陆温习惯性地靠进许知年怀里，寻了最安稳的睡姿。

窗外千山雪静，屋内枕畔温存。

从前孤身辞旧岁，风雪伴长夜；如今双人迎新春，灯火共安眠。

旧岁万般寂寥尽数散去，往后岁岁烟火，年年相守。

风雪辞旧，春暖可期，良人永伴，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