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围炉煮酒，闲话流年

第三十三章 围炉煮酒，闲话流年

暮色沉沉，风雪又起。

呼啸北风拍打木窗，卷起院角残雪，山野万物尽数沉入寒冬的寂静。屋内炭火烧得正旺，火苗跃动，暖意充盈全屋。案头插着方才折回的寒梅，暗香幽幽，混着柿饼的清甜，酿成一室温柔。

许知年将酒壶搁在炉边文火上慢慢温着，酒香一点点升腾起来，醇厚而不烈。

陆温支着手肘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拨弄炭火，看着赤红火星四下轻跳，神色慵懒闲适。秋收已毕，柴薪充足，梅花赏过，余下的冬日再无俗事操劳，只适合闭门安居，静度流年。

“往年这个时候，我总是早早熄灯上床。”陆温轻声开口，望着跳动的炉火缓缓诉说旧事，“长夜漫漫，独自一人坐着无趣，只能靠着睡觉打发时光。一到年关，听得远处零星爆竹声，只觉得空山越发冷清。”

许知年伸手，轻轻握住他冻得微凉的手腕，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往后再也不必独守空屋。”

酒壶温热，他提起酒盏，浅浅斟上两杯琥珀色的米酒。酒气温润，驱散周身寒意。陆温端起小盏，浅抿一口，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

碟子里摆着拆坛取出的柿饼，雪白糖霜完好无损，果肉软糯甘甜。一口淡酒，一口甜柿，一苦一甜，刚刚好。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岁月清闲。

两人随意闲谈，从年少山居岁月，聊到四时山野风物。聊春日漫山野花，聊夏夜檐下听雨，聊秋日摘柿晒霜，聊此刻雪中寒梅。一整年的光景娓娓道来，每一段回忆，都慢慢染上彼此的痕迹。

“今年是我过得最圆满的一年。”陆温眉眼弯起，眼底盛着暖炉的微光，“从初春相逢，一路相伴走到深冬，四时风景，皆有人一同观赏。”

从前四季孤身一人，花开无人共赏，果熟无人同尝，风雪来临无人相互取暖。如今有人同他摘果、扫雪、寻梅、守炉，孤寂尽数消散。

许知年放下酒杯，侧身将人揽入怀中。暖融融的怀抱安稳踏实，隔绝了窗外所有风雪寒凉。

“相逢只是开端。”他语声低沉温存，“往后数十载，春去冬来，寒来暑往，我都会守在这座小院，守着你。秋封柿饼，冬赏寒梅，岁岁往复，永不相离。”

陆温靠在他胸口，静静聆听沉稳的心跳，心头踏实得无以复加。

炭火噼啪作响，梅香缓缓萦绕，坛中甜柿封存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酒过三巡，酒意浅浅，并不醉人，只叫人浑身暖意融融。陆温微微犯困，眼皮慢慢垂落，整个人软乎乎地依偎在许知年怀里。

许知年放缓了语声，不再闲谈，只是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静陪着他消磨冬夜。

风雪彻夜不休，小院安然无恙。

炉火长明，梅香不散，杯有余酒，案有甜柿，怀中有心爱之人。

漫漫长冬，风雪再烈，屋内永远有一盏灯火，一炉暖意，一世相守。

夜渐深沉，酒盏空置。

许知年抱起昏昏欲睡的少年，缓步走向床榻。被褥晒过晴日暖阳，蓬松又温热。

替陆温盖好被子，他躺到身侧，牢牢将人护在臂弯。

“安心睡吧。”

陆温呢喃一声，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呼吸绵长，沉入安稳梦乡。

门外风雪满千山，门内良人共枕眠。

流年安稳，冬夜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