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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奉女提案

陆琛立在谷口青石之上,指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绷得泛白,青白交错。山间冷雾越涌越浓,带着谷底阴寒的湿气扑面而来,将他周身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身侧一众衙役皆是屏息凝神,手握钢刀,神色焦灼肃穆,目光死死钉在黑漆漆的谷道深处。死寂的山谷连一丝风鸣都淡去,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衬得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已经半刻未闻谷中半点动静。”一名衙役低声急报,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谷内太过诡异,大人孤身一人,恐生变故!”

陆琛眉心死死拧成一团,眼底忧色翻涌不止。

他深知奉贞性子执拗,谋定而后动,从不会贸然涉险。

可这飞凤谷的死寂太过反常,方才隐约传来的兵刃缠斗声骤然停歇,此后便杳无音信,这般寂静,远比厮杀打斗更让人胆寒。

“再等一刻。”陆琛嗓音沉得发哑,目光一瞬不离谷中迷雾,“大人有言在先,未到一个时辰,任何人不得擅入,乱了大人布局。”

话虽如此,他心底的不安早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谷内深处,浓雾锁天。

奉贞被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架着双臂,身形无力垂落,看似全然昏迷不醒,眼帘轻合,长睫静垂,毫无生机。

后颈传来的钝痛隐隐发麻,却不至于伤及根本,方才悄悄含入唇中的丹药早已化开,顺着喉间渗入经脉,稳稳护住心脉,隔绝了大半眩晕感,让她得以不动声色蛰伏。

这暗卫落地无声,训练有素,果是墨月宗悉心培养的死士。

奉贞闭着眼,心底默默吐槽。

好家伙,这身手、这默契、这纪律性,完全是大宗门嫡系死卫的规格。

曾言舟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大运,能攀得上这种级别的势力?

朝廷养的亲兵都未必有这般好用,真是暴殄天物,不留几个给她大理寺当差,可惜了。

任由暗卫拖拽前行,她四肢松软垂落,刻意维持着彻底昏厥的弱势姿态。青绿色常服肩头血痕浅浅晕开,改良垂鬟分肖髻微微散乱,鬓边柔发垂落,看着清丽又脆弱,半点锋芒不露,完美卸下所有戒备。

她肆无忌惮的张开了双眼,反正一个暗卫在前面带路,两个拖着她,谁看得见?就算看见了,装刚醒来害怕了不就行了

唉……怎么会有人怎么聪明啊,不愧是她

越往谷底深处行去,雾气非但没有稀薄,反倒化作一层朦胧云霭,缠绕山腰石阶。

穿过最后一片古木密林,眼前雾色豁然破开——

眼底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飞凤谷最深处,根本不是什么荒山幽谷。

这里藏着一座隐于世间、依山临渊的顶级大宗门。

千丈悬崖峭壁之上,层层叠叠的墨色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连绵成片,黑瓦映冷雾,玉柱嵌黑石,楼阁高低错落、天梯蜿蜒纵横,隐在云海山峦之间,恢弘肃穆,冷诡庄严。

山门巍峨高耸,石匾无字,周身缭绕常年不散的寒雾,四周驻守的黑衣弟子数不胜数,人人气息沉凝、武功精湛,腰间皆暗绣细小蜘蛛纹路。

这里,是墨月宗真正的宗门秘境,盘踞深山、与世隔绝、隐忍百年的核心根基。

奉贞心底微微一震,随即了然失笑。

难怪朝野数年追查,连根毛都查不到。

谁能想到,一介逃犯身后,竟藏着这样一座隐世大宗。

暗卫带着她踏上层层白玉石阶,穿过外门、长阶、回廊,一路门禁森严、弟子林立,气场压迫感骇人至极。

这么安静?

风声穿廊,冷肃死寂。

最终,几人停在宗门中段一座清雅却偏僻的静云殿偏阁前。

绕过主殿群,直通地底。

越往下越阴冷,湿气刺骨,石阶湿滑漆黑,乃是墨月宗最深、最绝密的地底水牢地牢。

厚重黑石堆砌成墙,四壁渗水,阴冷刺骨,空气中混着铁锈与淡淡血腥气,终年不见天日。

地牢铁链纵横交错,锁环冰冷粗大,是宗门专门关押重犯、死敌的禁地。

两名暗卫毫不留情,将她重重往地上一抛。

“咔哒——咔哒——”

沉重的玄铁锁链骤然缠上她腕骨、脚踝,粗冷铁环死死扣紧,牢牢锁死在后方石壁铁扣之上。

铁链绷得笔直,将她身形固定在地牢中央,动弹不得半分。

青绿色常服铺散在阴冷黑石地上,原本清雅规整的改良垂鬟分肖髻彻底散乱大半,玉蝶钗歪斜垂坠,几缕湿发贴在苍白颊边,肩头裂开的衣料渗出淡红血迹,看着狼狈孱弱,毫无反抗之力。

“大理寺卿奉贞,擒押入墨月地心狱牢。”

“她已铁链锁身,经脉封了,她暂时动不了武功,你们不用担心,静候宗主发落即可。”

暗卫声线冰冷无温,确认锁链锁死、经脉受制,转身退出地牢。

厚重玄铁牢门轰然落下,封死所有光线与出路。

地牢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死寂,只剩滴水声声,空旷阴冷,摄人心魄。

良久。

确认周遭彻底无人,地牢死寂无声。

原本垂首假昏的奉贞,缓缓动了动指尖。

她微微抬眼,漆黑眸色在幽暗里清亮如水,慵懒又冷冽戏谑的勾了勾唇角。

就这点手段?没意思

紧接着,她轻轻蹙眉,低低抽了一口冷气,呢喃道。

“哎呦,疼死我了。”

她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肩头裂开的伤口,指尖轻轻蹭过皮肤上温热的血迹,看着掌心里淡淡的红痕,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这是把我关到什么鬼地方了?”

幽暗地牢,铁链缠身,除了这点还行,其他还真比不上她大理寺,不是说这墨月宗的手段厉害吗?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奉贞垂眸看着腕间冰冷勒骨的铁链,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们费尽心思想把我关进来,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