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班,穿破云海与昼夜。
飞机稳稳降落在湖南长沙黄花机场的那一刻,机舱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南方潮湿温热的风,裹挟着独属于故土的烟火气息,彻底吹散了你身上数年的异国海风凉意。
拖着简约的黑色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是阔别数年的国内光景。
你没有联系任何旧友,没有片刻停留休整。
从落地的第一秒开始,你心底就只有一个执念——找左奇函。
那通霸道又突兀的跨洋电话,一句冰冷强硬的“赶紧给我滚回国”,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蛮横得不讲道理。
换做任何人,大抵都会恼怒、会疑惑、会迟疑。
但你不会。
你和左奇函缠斗了整整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性子。
湖南土生土长的顶级富二代,典型纨绔少爷,脾气臭、占有欲极强、嘴硬到极致,从不肯低头,做事随心所欲,向来只按自己的心意来。
他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更不会时隔数年,突然拨通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无端命令一个早已远走的旧人归来。
他喊你回来,必然有事。
而你,心甘情愿,千里奔赴。
出站后你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快速滑动手机。
这些年你远在海外,对国内的近况一概不知,只清楚一件事——
左奇函家里家底雄厚,长沙这家规模不小的文创集团,本就是他父亲的产业,后来分了一大半股权转到他名下。
他不用上班打卡,不用看人脸色,就是实打实的幕后老板之一。
平日里闲散度日,是旁人不敢招惹的纨绔少爷。
屏幕上弹出公司定位与气派的写字楼全景,这里是他名下产业,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你报出地址,司机应声启动车辆,平稳汇入车流。
一路穿过喧闹的街道,掠过林立的高楼,长沙湿热的晚风扑面而来。这座城市是他从小到大肆意生长的地方,是他不用费力就能拥有一切的地方,也是你缺席了许多年的、属于左奇函的世界。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文创大厦正门前。
高耸的玻璃幕墙气派冷硬,门口安保森严,来往职员个个恭敬谨慎。
所有人都清楚,这栋楼真正的半个主人,就是那位极少露面、脾气难猜的左家小少爷。
你抬手理了理简单的衣摆,褪去了数年海外独居的松弛淡然,眼底重新翻涌起年少时和他对峙时的锐利干脆。
拖着行李箱,径直走进大厅。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冷气充足,氛围安静肃穆。
你径直走到前台,语气清冷直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你好,找左奇函。”
前台两名员工同时抬头,瞬间愣了一下。
旁人来公司都是预约、走流程、毕恭毕敬。
敢直接点名找左奇函、语气这么坦荡直接的,你是第一个。
全公司上下没人敢怠慢这位大股东。
前台谨慎又客气地开口: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左总今天在楼上办公,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不方便直接通报。”
你淡淡点头,没有退让,语气平静却笃定:
“没有预约。你只需要上去告诉他一句话。
就说,当年和他斗了三年、处处跟他作对的宿敌,回来了。”
前台迟疑一瞬。
左奇函性子阴晴不定,纨绔难测,寻常人根本不敢随便传话。
可对方身份特殊,又是大股东,前台不敢自作主张,只能立刻拨通内线,一字不差把你的话传了上去。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安静得能听见大堂里空调的风声。
周围职员路过,都悄悄侧目打量着你——一个拖着行李箱、气场清冷、敢直接找左奇函的陌生女人。
很快,前台放下电话,神色明显恭敬了许多,连忙对你道:
“左总让您直接上去,顶层私人会客区。”
你微微颔首,拖着行李箱,顺着指引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隔绝了底层的喧嚣。
金属轿厢安静密闭,一路向上。
隔着一扇门,你即将再次见到那个阔别多年、脾气蛮横、偏执又别扭的纨绔宿敌。
年少时的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处处较劲;
异国海边一通不讲道理的电话;
跨越万里的奔赴。
所有故事,终于要在这栋属于他的大厦顶层,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