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那人挺好！

第二天早自习苏晚脑袋发沉。昨晚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迷糊过去，早上闹钟响了三遍她都没听见，最后是她妈电话打过来才醒的。她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夏朵朵从隔壁班溜过来递了瓶酸奶。

"不要，没胃口。"

夏朵朵伸手摸她额头："不烧啊。"

"就是困。"

"那你趴，老班来了我踹你凳子。"

苏晚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林梦瑶在前面说话，那声音不刻意压低，刚好飘过来。

"校庆我妈给我订了条裙子，法国寄的。"

"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三四万吧。"林梦瑶顿了顿，头往后面偏了一下，"有的人估计连门票都买不起，不过穿校服也行，反正坐角落里没人看。"

夏朵朵回头瞪了她一眼。林梦瑶收回目光继续跟同桌聊香水，当没看见。

苏晚闭着眼，手在口袋里摸到钢笔帽，拧了拧又拧回去。

第一节课下课她站起来，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夏朵朵已经回自己班了。她揉着眼睛往走廊那头走，推开医务室的门，三哥苏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她进来，眉头一下就皱了。

"哪儿不舒服？"

"头疼。"

苏晚在床边小桌上趴下来，苏珩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又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出杯牛奶递过去。牛奶温度刚好，杯壁不烫手。

"喝了躺会儿。"

苏晚抬头看他："校医室还管发牛奶？"

"学校福利。"

她没多想，端起来小口喝。苏珩坐回椅子上假装翻病历，手机在桌子下面打字。

家族群。

老三：【小妹在我这儿，头疼，脸色差，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老四：【我红薯忘塞了，早上走得急。】

老三：【你别老给她吃那些。我给她热的红枣牛奶。】

老大：【我让助理送点东西过去，放门卫室，你下课拿。】

老三：【我这儿有。你们别都来，一个两个的谁受得了。】

老二：【我明天杀青，后天能空出来。校庆的事怎么弄？】

老大：【都去。】

群里安静了几秒。

老四：【都去？你搞真的？】

老大：【爸妈只说别高调。校庆是家长会，不算高调。】

老三：【咱四个一起去你说不算高调？】

老大：【穿低调点。】

老二：【我戴帽子口罩人家也认识我脸。】

老大：【那你戴严实点。】

老二：【你开什么车？】

老大：【……我再想想。】

苏晚把牛奶喝完放桌上："谢谢医生，好多了。"

"躺会儿再走。"苏珩指指里面那张床，"下节体育课吧？我帮你开个假条。"

"不用，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坐旁边就行。"

她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珩正把手机往白大褂兜里塞，屏幕还亮着。

"怎么了？"他抬头。

"……没事。"

苏晚关了门。

操场集合跑了两圈热身就散了。苏晚坐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吹风，夏朵朵跑过来一屁股坐下。

"好点没？"

"嗯，喝了杯牛奶。"

"医务室那医生给你倒的？"

"说是学校福利。"

夏朵朵愣了下："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福利了？我上次膝盖蹭破皮去找他，他就给我贴了个创可贴，水都没倒。"

苏晚想了想："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吧。"

"行。"夏朵朵掏出两包小饼干，"吃，抹茶的，我早上抢的最后一包。"

俩人坐台阶上啃饼干。林梦瑶跟几个女生在不远处打排球，球飞过来的时候林梦瑶故意往这边砸，排球擦着夏朵朵头顶飞过去，弹地上滚远了。

"哎呀手滑了！"林梦瑶跑过来捡，站在俩人面前居高临下，"苏晚你也不躲，砸坏了你又赔不起。"

夏朵朵站起来："你往人堆里砸？"

"我没看清嘛。"林梦瑶笑着弯腰捡球，又看苏晚，"对了苏晚，校庆你家长来不？班主任让我统计人数。"

苏晚拍手上的饼干渣："来。"

"来啊？"林梦瑶眼睛亮了，"那正好，我爸妈也想认识认识你爸妈。你爸干啥工作的？开出租还是送外卖？到时候介绍介绍呗。"

她说完抱着球走了，后面几个跟班女生捂嘴笑。

夏朵朵捏碎了手里的饼干："她说的叫人话吗？"

苏晚把她手里的碎饼干接过来："别浪费。"

"你还吃！"夏朵朵急得跺脚，"下周校庆她肯定要让你难堪，怎么办啊？"

苏晚把碎饼干倒嘴里嚼："没事。"

"什么没事！你爸你妈来穿什么？怎么进门？她肯定堵着你看笑话……"夏朵朵说到一半自己收住了，大概觉得越说越让苏晚难受，声音小下去，"算了，到时候我妈多带套衣服，你……"

"朵朵。"

"嗯？"

苏晚把她头发上沾的饼干渣摘掉："真没事。你别操心。"

夏朵朵还想说，上课铃响了。俩人手忙脚乱往队里跑。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苏星辞从桌肚里摸出个保温袋，推到她桌上。

"拿着。"

"这什么？"

"红薯，早上忘给你了。"他穿外套，拉链拉了两遍没拉上，低头跟拉链较劲，"凉的也能吃。"

苏晚打开保温袋，红薯还温着。她看了苏星辞一眼，他还在跟拉链打架，后颈上那颗小痣露在外面。

"谢了。"

"嗯。"他终于把拉链拉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校庆的事你别怕。"

苏晚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校庆？"

苏星辞步子停了一下："全班都知道。你那倒第一的成绩，人家等着看你热闹呢。"他侧过脸，"怕什么，到时候我给你撑场面。"

说完走了，校服下摆甩得老高。

苏晚抱着红薯坐了一会儿，低头笑了。

手机震，她掏出来看了眼。

家族群又刷了一串。

老四：【她收了。笑了。】

老三：【你又给她什么了？】

老四：【烤红薯。怎么了？】

老三：【……没怎么。比我牛奶强。】

老二：【校庆的事你们到底怎么弄？我明天杀青后天空着。】

老大：【都去。】

老四：【你还没说开什么车。】

老大：【我再想想。】

苏晚把手机塞回兜里。红薯贴着手心，隔着保温袋也暖乎乎的。

她站起来往外走。

下周校庆。

反正四个哥答应过爸妈不高调。

她希望他们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