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陈长生站在原地,感觉后背直冒冷汗。那个送灵茶的弟子临走前那句“本座”,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小白,你刚才说,他身上有血腥味?”陈长生压低声音,肩膀上的小白正用爪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的衣领。
“何止是血腥味,简直是一股子尸臭味。”小白打了个哈欠,毫不留情地嘲讽,“就这种连筑基期都没稳固的半吊子,也敢来孤月峰刺探情报?本狐活了八百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他连给本狐塞牙缝都不配。”
“那你还让我小心?”陈长生翻了个白眼。
“我是怕你被吓死,毕竟你胆子比老鼠还小。”小白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只毒舌狐狸计较。他转头看向苏清寒,却发现这位九州第一剑仙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老,宗主这是……”
“他急了。”苏清寒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本座修为倒退的事,估计已经传遍了整个青云宗。他以为本座成了拔了牙的老虎,自然要派条狗来探探虚实。”
陈长生嘴角一抽。
好家伙,堂堂一宗之主,在这位大佬嘴里,连狗都不如。
“那……我们怎么办?”陈长生小心翼翼地问。
苏清寒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呢?”
陈长生想了想,认真说道:“要不……弟子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啪!”
小白一爪子拍在陈长生脑门上,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本狐怎么就瞎了眼跟了你三年?跑?你往哪跑?出了孤月峰,你连后山的野猪都打不过!”
苏清寒轻笑出声,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跑什么?”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本座还在,谁敢动你?”
陈长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长老您的修为……”
“修为?”苏清寒松开手,转身走到寒玉床前,随手一挥,那柄百丈巨剑“嗡”的一声出现在洞府中央,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震得洞府外的护山大阵都嗡嗡作响。
“本座就算只剩一成修为,也够杀他个三进三出。”她淡淡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白蹲在桌上,用爪子拍了拍桌面,补充道:“废柴,你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当年一剑劈开东海的时候,你连个受精卵都不是。现在?呵,她就算站着不动,光靠气势也能把那个送茶的小子压成肉饼。”
陈长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抱上了一条大腿?
就在这时,洞府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小白耳朵一竖,瞬间从桌上跳起来,落在陈长生肩膀上,低声说道:“废柴,有老鼠来了。而且……不止一只。”
陈长生心里一紧。
苏清寒却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轰!”
洞府外的护山大阵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无形的剑气从阵中爆发,直直劈向山脚下的树林。
“啊——!”
几声惨叫传来,紧接着,三道黑影从树林中狼狈地窜出,跌跌撞撞地逃向山下。
“本座给你们三息时间。”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孤月峰,“滚出孤月峰,否则……死。”
那三道黑影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洞府内,恢复了平静。
小白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在陈长生肩上,懒洋洋地说道:“切,就这点本事?本狐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原来是三个筑基期的杂鱼。废柴,你刚才抖什么?丢人!”
陈长生:“……”
他刚才确实抖了,但那是被苏清寒的剑气吓的!
苏清寒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怕了?”她问。
陈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有长老在,弟子怕什么?”
苏清寒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她轻声说道,“那本座就护你一世。”
小白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拍了拍陈长生的脑袋:“废柴,你这话说的,跟本狐当年骗主人一样不要脸。”
陈长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废柴”的身份,好像越来越难演了。
夜深了。
陈长生躺在偏殿的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小白。”他忽然开口。
肩膀上的狐狸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谋杀本狐?”
“你……到底是谁?”陈长生认真地看着它,“你刚才说,你活了八百年。八百年前……你认识苏长老?”
小白沉默了。
它从陈长生肩上跳下来,落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落寞。
“八百年前,本狐还不是这副模样。”它低声说道,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毒舌和欠揍,“那时候,本狐是青丘九尾狐族的少主,化形之后……是个女人。”
陈长生愣住了。
“她呢?”小白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时候,她还不是九州第一剑仙。她只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小丫头。”
陈长生心里一震。
“她为了救本狐,断了三根肋骨,差点死在妖兽嘴里。”小白转过头,看着陈长生,眼神复杂,“后来,她成了剑仙,本狐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它跳回陈长生肩上,用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脖子,低声说道:“废柴,你最好对她好点。她这个人……嘴硬心软,吃了太多苦了。”
陈长生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